离约定的交接日还有三天,北镇抚司上下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宋软软跟着陆绎勘查了城南客栈的案发现场,又翻遍了三年前军饷失窃案的卷宗,连吃饭都捧着本泛黄的证词啃,活像只钻牛角尖的小松鼠。
【这死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卷宗里说他三年前在边关当过驿卒,难道是那时候就跟倭寇搭上了线?】她咬着笔杆嘀咕,“陆大人,你看这驿卒的画像,是不是有点眼熟?”
陆绎凑过来,看着卷宗上的素描——浓眉,塌鼻,嘴角有颗痣。他指尖在画像上点了点:“有点像吏部侍郎府里的一个管事,上次夜探时远远见过一面。”
【果然有关联!这就说得通了!吏部侍郎三年前就开始勾结倭寇,用驿卒做眼线,偷运军饷!】宋软软眼睛一亮,“那我们要不要去查查那个管事?”
“岑福已经去了。”陆绎道,“不过这人三天前就失踪了,估计是被灭口了——城南客栈的死者,应该就是他。”
宋软软咂舌:【下手够快的。这倭寇和吏部侍郎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正说着,袁今夏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里挥舞着张纸条:“陆大人!宋姑娘!有新发现!”
她把纸条拍在桌上,上面是她破译的暗语:“三天后酉时,破庙交接,带‘货’来换‘药’。”
“药?”宋软软皱眉,【他们还在交易药品?难道是军用药材?】
袁今夏点头:“我师父说,最近边关缺药,好多伤兵都没药治。要是这些药被倭寇截了,后果不堪设想!”
陆绎指尖在桌上轻叩:“看来他们不止偷军饷,还想断了边关的药路。”他抬眼看向两人,“破庙那边,得布个天罗地网。”
宋软软摩拳擦掌:【终于要动手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陆阎王看看我的厉害!】
三天后的傍晚,城郊破庙笼罩在暮色里,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就发出呜咽似的声响,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宋软软和袁今夏躲在横梁上,透过破洞往下看。陆绎带着锦衣卫埋伏在庙外,手里的绣春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这破庙跟扬州那个有点像,就是更破点。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有蛇?】宋软软往袁今夏身边挪了挪,小声问,“今夏,你说他们会来多少人?”
袁今夏正摆弄着手里的火铳,头也不抬:“看这架势,至少得有二十个。不过咱们有陆大人在,怕什么?”
【也是。陆阎王打架那么厉害,肯定能搞定。】宋软软心里安定了些,却还是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酉时刚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辆马车停在破庙外,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之前在码头漏网的倭寇头目!
【居然是他!命还挺硬!】宋软软心里一凛。
独眼龙走进破庙,环顾四周,粗声喊道:“人呢?东西带来了吗?”
庙外传来脚步声,陆绎一身黑衣,带着两个“手下”(其实是锦衣卫假扮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箱子。
“货在这里。”陆绎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药呢?”
独眼龙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陆佥事果然守信用。”他拍了拍手,两个倭寇抬着个药箱走进来,“药都在这儿,验验吧。”
宋软软在横梁上听得一愣:【他认出陆阎王了?!】
陆绎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识破身份,眼神一凛,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打开药箱——里面果然是满满一箱军用药材。
“可以交货了。”陆绎合上药箱。
独眼龙却突然笑了:“交货可以,但陆佥事得跟我们走一趟。我家主子,可想好好‘招待’你呢。”
话音刚落,破庙四周突然窜出更多倭寇,手里都握着长刀,将陆绎团团围住!
【不好!有埋伏!】宋软软刚想跳下去,就被袁今夏拉住。
“等等!陆大人没信号!”袁今夏低声道。
庙外突然传来厮杀声,显然是锦衣卫与外围的倭寇交上了手。陆绎趁机拔刀,绣春刀划破空气,瞬间解决了身边两个倭寇!
“动手!”他扬声喊道。
宋软软和袁今夏立刻从横梁上跃下。宋软软的匕首直刺独眼龙后心,却被他侧身躲过。
“小丫头片子,找死!”独眼龙挥刀砍来,刀风凌厉。
【就你?还不够格!】宋软软不退反进,借着轻功在断壁间穿梭,匕首专挑他的破绽。跆拳道的腾挪闪避配上轻功的灵动,竟让独眼龙一时近不了身。
“有点意思!”独眼龙狞笑,攻势更猛。
另一边,袁今夏用火铳放倒了两个倭寇,又抽出腰间的软剑,与锦衣卫一起厮杀。破庙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宋软软与独眼龙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这家伙看着笨重,其实下盘很稳,得攻他上三路!】
她虚晃一招,假装攻他下盘,趁他俯身格挡的瞬间,突然腾空跃起,匕首直刺他的独眼!
“啊——!”独眼龙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正好撞进陆绎怀里。陆绎手腕翻转,绣春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束手就擒吧。”陆绎声音冰冷。
独眼龙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狠狠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红色的烟雾在破庙里炸开。
【不好!他在召援兵!】宋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陆绎当机立断:“岑福,带一队人押解俘虏先走!其他人跟我断后!”
“是!”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比刚才的倭寇多了数倍!宋软软探头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一队穿着明军服饰的人,手里却握着倭寇的长刀!
【是内奸!边关的守军里有内奸!】
陆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来他们早就买通了守军。”他看向宋软软和袁今夏,“你们先走,我掩护!”
“不行!”宋软软和袁今夏异口同声。
“要走一起走!”宋软软握紧匕首,“我轻功好,能带着人突围!”
【陆阎王想一个人断后?门儿都没有!好歹也是共过生死的,怎么能丢下他?】
陆绎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又看了看旁边点头的袁今夏,心里一暖,却依旧沉声道:“听话!你们带着药箱走,这才是最重要的!”
“药箱我们能带走,但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宋软软急道,“别废话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拉着陆绎的手就往庙后的密道跑——这是她之前勘察时发现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袁今夏立刻会意,招呼几个锦衣卫抬着药箱跟上。
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宋软软走在最前面开路,陆绎断后,刀光时不时从身后传来,那是他在解决追来的敌人。
【这密道怎么这么长?快点到出口啊!】宋软软心里急得像火烧,脚下却不敢停。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宋软软率先冲出密道,发现是片密林。她回头喊道:“快!这边!”
陆绎和袁今夏带着人陆续冲出来,刚想钻进密林,就见独眼龙带着几个倭寇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弓箭!
“放箭!”独眼龙嘶吼。
一支冷箭直刺宋软软后心!陆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箭擦过肩头,血瞬间染红了黑衣!
“陆大人!”宋软软惊呼。
“别管我!走!”陆绎捂着伤口,将她往密林里推。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宋软软眼眶一热,反手将匕首塞给他,自己却转身冲向独眼龙,“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她用尽全力,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倭寇间穿梭,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串血珠,自己的胳膊也被划了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抓住那个小丫头!”独眼龙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密林里传来袁今夏的声音:“宋姑娘!快进来!”
宋软软瞅准机会,纵身跃入密林,与陆绎他们汇合。锦衣卫早已布下陷阱,追来的倭寇踩中绳索,纷纷被吊了起来。
“走!”陆绎拉着宋软软的手,往密林深处跑去。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宋软软才敢回头看。陆绎的肩头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布料传过来,格外清晰。
【这家伙……居然为了救我受伤了……】宋软软心里又酸又胀,“你的伤……”
“没事。”陆绎喘着气,声音却很稳,“先离开这里再说。”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也照亮了宋软软胳膊上的伤口。陆绎看到了,脚步一顿,从怀里掏出伤药递给她:“先处理下。”
“你先涂你的!”宋软软把药塞回去,固执地看着他的肩膀。
陆绎无奈,只能先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抢过药给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宋软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流血太多了?】
陆绎像是察觉到了,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让你也受伤了。”
“跟你没关系!”宋软软赶紧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袁今夏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提着药箱:“陆大人,宋姑娘,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吧?”
“好。”
山洞里,袁今夏生起篝火,火光跳跃着,映得三人的脸忽明忽暗。陆绎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皱着,显然伤口还在疼。
宋软软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默默念叨:【陆阎王,你可千万别有事啊……等出去了,我请你吃最好的桂花糕,管够!】
陆绎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快又隐没在火光里。
夜风吹过密林,带着草木的清香。宋软软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看着陆绎和袁今夏,突然觉得,就算经历了这么多凶险,能有这样两个同伴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吧。】她在心里默默想,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焰噼啪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