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域的清晨,冰雾尚未散尽,九莲封疆阵的莹蓝光晕在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凌沧坐在冰玉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昨日阿加雷斯留下的冰酿玉瓶,冰瞳里只有极淡的波澜,似在琢磨那缕残留的月力,又似只是单纯放空。
昨夜阿加雷斯离去后,她在王座上静坐至天明。并非纠结于那句“暖化冰心”,而是不解这种频繁的靠近——魔族向来以力为尊,阿加雷斯身为柱魔神,何必在她身上耗费如此多精力。
正当她思绪回笼时,一道淡紫色流光落在冰宫门外,寒雾迷踪阵自动放行。阿加雷斯身着一袭新裁的淡紫月纹长袍,银紫长发松松束起,发梢沾着细碎的晨露,手中提着一个雕花食盒,步履轻缓地步入殿内,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暖意。
“冰,今日我带了些月魔殿的糕点,配你昨日没喝完的冰酿正好。”阿加雷斯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客套,多了几分自然的亲昵,走到王座旁,将食盒放在冰阶上,“这是月凝糕,入口即化,带着月华的清甜,能中和冰酿的寒气。”
凌沧抬眼,冰瞳落在他身上。晨光照在阿加雷斯的脸上,柔和了他轮廓的棱角,眼尾的淡紫纹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却没让她生出半分旖旎,只觉得这称呼有些突兀。
“不必费心。”凌沧的声音依旧冷冽,没有赶他走,也没有过多回应那声“冰”。
阿加雷斯轻笑,并未在意她的冷淡,将糕点取出,用月力凝成的玉盘托着,递到她面前:“你昨日饮了不少冰酿,今日吃些糕点垫一垫,免得寒气侵体,影响本源恢复。”
凌沧犹豫了片刻,指尖凝出冰丝,卷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月力,确实缓解了冰酿残留的寒气。她向来务实,有用的东西不会无端拒绝。
指尖一动,冰丝迅速交织,凝成一枚冰纹玉佩——玉佩上刻着极简的折枝冰梅纹,冰力纯粹,触手生寒,精准地落在阿加雷斯掌心:“回礼。”
阿加雷斯握着玉佩,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眼底却闪过一丝欣喜,顺势坐在冰阶上,与王座保持着半步距离,声音愈发柔和:“你不必如此见外。这糕点是我亲手做的,练了整整三日,总算不那么难吃。”
凌沧冰瞳微动,看向他:“你身为月魔神,竟会做这些琐碎之事?”
“为了你,有何不可?”阿加雷斯抬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妖异,只剩纯粹的执着,“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仅能与你并肩作战,也能为你做这些无关实力的小事。”
凌沧避开他的目光,冰丝无意识地缠绕着玉瓶,声音依旧平淡:“我不需要这些。”她的世界里,只有冰狱、实力、休养,这些所谓的“小事”,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我知道你不需要。”阿加雷斯的声音放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依旧坚定,“但我想给。”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冰丝流转的细微声响与两人的呼吸声。凌沧能感受到身旁阿加雷斯的目光,温热而执着,像月光般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这种过于炽热的关注,让她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她猛地起身,冰力骤然爆发,冰雾翻涌,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你该走了。”
阿加雷斯却没有动,反而抬头望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倔强,甚至敢直视她冰寒的目光:“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异样的感觉?”
凌沧冰瞳一凛,冰力暴涨,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放肆!”
“我就是放肆!”阿加雷斯也站起身,月力与冰力相撞,泛着淡紫色的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不肯退让,“冰,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异样?昨夜你没有躲开我的月力,今日你吃了我做的糕点,还回了我玉佩,这些难道都只是巧合?”
凌沧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冰瞳里满是困惑与烦躁。她从未被人如此逼问,更无法理解阿加雷斯的逻辑——吃一块糕点只是等价交换,回赠玉佩是礼尚往来,不躲开月力是因为那股力量并无恶意,这些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就成了“异样”的证明?
“吃一块糕点,只是还你冰酿的情分;回你玉佩,是不想欠人情;不躲你的月力,是因为你并未害我。”凌沧的声音冷硬,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含糊,“阿加雷斯,你想多了。”
她向来对这些儿女情长毫无概念,浪漫于她而言,远不如一缕冰力、一座阵法实用。阿加雷斯的执着,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无意义的纠缠。
阿加雷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望着凌沧冰冷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只有纯粹的不解与疏离。
原来,所有的靠近与付出,在她眼里,都只是“等价交换”。
他苦笑一声,月力微微涣散,眼底的执着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弃:“就算是我想多了,我也不会放弃。冰,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等价交换。”
凌沧皱了皱眉,正欲开口驱赶,一道星屑流光突然落在冰宫门外,星魔神瓦沙克的声音传来:“凌沧,枫秀有要事相商,关乎神印王座的异动。”
凌沧如蒙大赦,冰力收敛,冷声道:“进来。”
日魔神枫秀与星魔神瓦沙克步入殿内,看到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阿加雷斯眼底的失落,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了然,却并未多问。
“神印王座近期集结了残余势力,还收服了几位人类强者,怕是要有动作。”枫秀沉声道,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凌沧身上。
阿加雷斯深深看了凌沧一眼,将那份失落与不甘压在心底,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慵懒,起身笑道:“既然有要事,我便不打扰了。冰,那坛冰酿你慢慢喝,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
说完,他转身,淡紫色的身影在冰雾中渐行渐远,留下一丝淡淡的月香,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凌沧坐在王座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冰瞳依旧冷冽,却莫名觉得殿内的冰雾,似乎比往日更冷了些。指尖残留着糕点的清甜,掌心的冰酿玉瓶,也仿佛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月香。
她皱了皱眉,将这些莫名的感觉压下,冷声对枫秀与瓦沙克道:“说具体些。”
冰宫之外,阿加雷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冰宫,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凌沧的心如同万年寒冰,慢热到近乎免疫所有温柔,想要融化她,绝非易事。但他不怕等,也不怕一次次碰壁。
他抬手,摩挲着掌心的冰纹玉佩,月力缓缓注入,玉佩上的冰梅纹与月力相融,泛着淡淡的光晕。这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哪怕只是“回礼”,也是一个开始。
寒风中,冰宫的莹蓝光晕与天边的月光依旧遥相呼应,冰与月的拉扯,没有因为凌沧的不解而停止,反而在这份慢热与执着中,愈发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