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域的寒夜,冰雾如纱,九莲封疆阵的莹蓝光晕在夜色中流转,将冰宫笼罩得愈发静谧。凌沧坐在冰玉王座上,指尖冰丝无意识地缠绕,冰瞳望着殿外漫天冰星,思绪沉静无波。
自三魔神来访后,又过了半月。这半月里,极北冰域依旧安稳,唯有月魔神阿加雷斯,来得愈发频繁。
今夜,一道淡紫色流光落在冰宫门外,寒雾迷踪阵自动放行——凌沧早已默许他无需通传便可入内。阿加雷斯身着淡紫鎏金长袍,银紫长发用一根月纹金簪束起,发梢垂落肩头,手中琉璃盏换成了一只冰纹玉瓶,步履轻缓地步入殿内。
“凌沧阁下,今日寻得一坛千年冰酿,特来与你分享。”阿加雷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走到王座下方,微微躬身,将玉瓶递出。
凌沧抬眼,冰瞳落在他身上。月光透过冰宫穹顶的冰晶,洒在阿加雷斯脸上,勾勒出他柔美的轮廓,眼尾的淡紫纹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竟透着几分媚态。她抬手,冰丝飞出,卷起玉瓶,落在掌心。
“不必如此麻烦。”凌沧的声音依旧冷冽,却没有拒绝,指尖冰力化开瓶塞,一股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月力与冰力的气息弥漫开来。
阿加雷斯轻笑一声,没有起身,反而顺势坐在了冰阶上,与王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抬手一挥,月力凝成两只小巧的玉杯,悬浮在两人之间:“独饮无趣,与阁下共饮,才不算辜负这千年佳酿。”
凌沧指尖微动,冰酿注入玉杯,推了一杯向他。阿加雷斯抬手接住,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冰丝,一丝微弱的电流感窜过,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掩饰性地抿了口酒。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冰丝流转的细微声响与两人饮酒的轻响。凌沧望着阿加雷斯,见他垂着眼帘,银紫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姿态温顺,与平日那个慵懒带刺的月魔神判若两人。
“你似乎很闲。”凌沧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冰瞳带着审视。
阿加雷斯抬眼,与她对视,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试探:“魔族疆域安稳,闲来无事,自然想找个合心意的人共处。凌沧阁下,难道不觉得这冰宫太过冷清了吗?”
“冷清,才合我意。”凌沧收回目光,饮了一口冰酿,冰力在体内流转,带着一丝异样的暖意。她不得不承认,阿加雷斯的存在,确实让这座冰宫多了几分人气,也让她枯燥的休养日子,多了一丝波澜。
阿加雷斯轻笑,声音放柔:“可我觉得,有你在,这冰宫便不冷清。凌沧阁下,你可知,三界之中,能让我如此主动靠近的,唯有你一人。”
凌沧冰瞳微动,没有回应。她能感受到阿加雷斯话语中的深意,也能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眷恋。但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心中只有冰狱与休养,从未想过其他。
阿加雷斯见她不语,也不气馁,反而起身,缓步走到王座旁。他微微仰头,望着王座上的凌沧,眼神带着几分痴迷与隐忍:“你的冰力纯粹而强大,你的性格冷硬而决绝,这样的你,让我无法移开目光。”
凌沧抬眼,冰瞳锐利如刃:“你可知,靠近我,会有什么后果?”
“自然知晓。”阿加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你是冰,我是月。冰寒刺骨,月柔似水,或许本就不该相融。可我偏想试试,能否用我的月力,暖化你的冰心。”
话音落下,阿加雷斯抬手,月力化作一缕柔光,小心翼翼地探向凌沧的指尖。那柔光带着他的体温与心意,温柔而执着。
凌沧没有躲闪,任由那缕月力触碰到自己的指尖。冰与月的力量相遇,没有冲突,反而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冰蓝与淡紫相间的光带,在两人之间流转。
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凌沧心中悄然滋生,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既陌生又带着一丝悸动。她猛地收回手,冰力爆发,将那缕月力弹开,声音也冷了几分:“放肆。”
阿加雷斯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生气,反而苦笑一声:“是我唐突了。”他知道,凌沧的心,如万年寒冰,想要融化,绝非易事。
凌沧望着他失落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情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冷声道:“你该走了。”
阿加雷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份眷恋与不甘压在心底,躬身行礼:“今日打扰,望阁下勿怪。这坛冰酿,便留给你吧。”说完,他转身,淡紫色的身影在冰雾中渐行渐远,留下一丝淡淡的月香。
凌沧坐在王座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冰瞳复杂。指尖残留着月力的温度,心中的悸动与烦躁交织,让她难以平静。她抬手,冰丝缠绕住那坛冰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月……”
冰宫之外,阿加雷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冰宫,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凌沧的心中已有了一丝松动,只要他坚持,总有一天,能暖化她的冰心。他抬手,月力凝成一枚小巧的月纹玉佩,紧紧攥在掌心,这是他的心意,也是他的执念。
寒夜中,冰宫的莹蓝光晕与天边的月光遥相呼应,冰与月的拉扯,才刚刚开始。凌沧的心,如同被冰丝缠绕的月魄,虽依旧冰冷,却已悄然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