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上的笑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任务变更，店铺封闭。
走不了。
沈遆若看着眼前两个“罪魁祸首”，眼神里的倦怠被一层薄冰覆盖。
“查明真相？”她重复着电子音的任务，冷笑一声，“我的店有什么真相？玩具会动？老板脾气差？”
她起身，黑色风衣划过空气。
“既然走不了，就干活。”
她指了指满地狼藉的游乐室。
“在我查出是谁擅自改动我的任务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
语气不容置疑。
阿布立刻跳起来，小手一挥，那些散落的积木、破碎的玩具开始自动归位。
但速度很慢，而且时不时掉链子。
“没用的东西。”沈遆若低声骂了一句。
江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老板，你好像很不满？”
沈遆若瞥他一眼：“你喜欢加班？”
“那要看加班费够不够。”江断笑。
“我这里只有鬼故事，没有加班费。”沈遆若转身往外走，“跟上。”
沈羡鱼和江断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木门，回到之前的玩具店主店堂。
那些黑色的影子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阴冷的气息。
店堂里灯火通明，比之前亮堂许多，却更显得空旷诡异。
闻人彦竟然没走，怯生生地站在收银台旁，看到他们出来，眼睛一亮。
“沈哥，江哥，你们没事吧？”
他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沈遆若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闻人彦，没什么表情。
“你也没走？”她问。
闻人彦低下头，绞着手指。“我……我想等他们一起。”
“倒是讲义气。”沈遆若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她走向收银台，从下面拿出一个工具箱。
“既然都在，就都别闲着。”
她将工具箱扔到沈羡鱼脚边。
“检查所有货架，看看有没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沈羡鱼问。
“就是不属于我店里的东西。”沈遆若靠在收银台边，抱着胳膊，“标签不对，材质不对，或者……感觉不对。”
她顿了顿，补充：“任何异常，都记下来。”
这听起来像是个大工程。
江断没动，看着沈遆若：“老板，任务变更，是你搞的鬼吗？”
沈遆若眼神冷了下来：“我看起来很闲？”
“不像。”江断从善如流，“但你很可疑。”
“可疑的是你们。”沈遆若反击，“一来就触发隐藏任务，还逼得系统改主线。”
她目光转向沈羡鱼：“尤其是你，思路清奇。”
沈羡鱼面色不变：“合理利用规则。”
沈遆若哼了一声，没再纠缠。
她转身走向后面的员工休息室，丢下一句：“干活。别偷懒。”
门“砰”地关上。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她……好像真的很生气。”闻人彦小声道。
“被迫加班，理解。”江断耸耸肩，弯腰捡起工具箱。
沈羡鱼已经开始检查第一个货架。
他动作很快，手指拂过玩具标签，目光锐利。
玉笛在袖中微微发热，在某些特定物品上，热度会稍有变化。
他默默记下位置。
江断负责另一排货架，指尖偶尔掠过一些玩具，金色卡牌在他掌心隐现又消失。
他在用卡牌的能力感知。
闻人彦跟在他们身后，帮忙记录，偶尔递个工具。
他看起来依旧胆小，动作却很麻利。
“这个。”沈羡鱼从一堆毛绒兔子下面，抽出一个铁皮青蛙。
标签写的是“毛绒玩具·兔子”，但实物却是铁皮。
闻人彦赶紧记下。
“还有这个。”江断拿起一个陶瓷娃娃，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对，太轻。”
他手指用力，陶瓷表面出现细微裂痕，里面露出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肉的东西。
一股淡淡的腥气飘散出来。
江断挑眉，将娃娃放回原处。
“有意思。”
检查工作进行到一半。
员工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沈遆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发现多少异常？”她问。
闻人彦将记录递过去。
沈遆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冷。
“十七处……”她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多……”
她抬头，看向沈羡鱼和江断：“继续。全部找出来。”
“老板，”江断开口，“这些东西，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们？”
沈遆若沉默片刻。
“不知道。”
她将平板电脑放到收银台上，屏幕上显示着店铺的平面图，有几个红点在闪烁。
“这些异常物品在干扰店铺的‘规则’。”她指着红点，“让玩具失控，让影子具现化。”
“甚至，”她顿了顿，“篡改我的任务。”
她看向沈羡鱼：“你之前说规则有漏洞。那不是漏洞。”
“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后门。”
沈羡鱼心念电转：“所以，阿布的捉迷藏游戏，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对。”沈遆若点头，“如果你们赢了或输了，都会被直接拖入更深层的‘剧情’。”
“但平局……”她看了沈羡鱼一眼，“打破了预设。导致系统紊乱，强行变更任务。”
“幕后的人坐不住了，想用新任务把水搅浑。”
她揉了揉眉心，显得很疲惫。
“我现在很烦。”她说，“所以，在找出那个捣乱的混蛋之前，你们就留在这儿，当免费劳动力。”
江断笑了：“老板，你这算非法拘禁。”
沈遆若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在我的店里，我就是法。”
话音刚落，店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一瞬。
所有玩具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们。
空洞，冰冷，带着无声的服从。
沈羡鱼袖中的玉笛瞬间发烫！
江断指尖的金色卡牌悄然浮现。
闻人彦吓得后退一步，躲到沈羡鱼身后。
沈遆若挥了挥手。
灯光恢复，玩具们的视线移开。
“别紧张。”她语气平淡，“只是展示一下‘店规’。”
她走到收银台后，坐下，打开电脑。
“继续工作。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异常物品的清单。”
她不再看他们，专注地盯着屏幕。
沈羡鱼和江断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店长，比表现出来的更危险。
而且，她似乎在隐瞒什么。
闻人彦悄悄拉了拉沈羡鱼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蚋：“沈哥，我有点害怕……这里越来越怪了。”
沈羡鱼看着他苍白的脸，安慰道：“别怕，跟紧我。”
闻人彦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检查继续。
又发现了几个异常物品：一个会滴血的音乐盒，一个长着人眼的皮球，一本用皮肤装订的童话书……
每一样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将它们集中堆放在店堂中央时，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
沈遆若看着那堆东西，眼神晦暗不明。
“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把这些处理掉。”
“怎么处理？”江断问。
沈遆若没说话，走到那堆异常物品前。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开来。
那些异常物品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啸！
铁皮青蛙疯狂蹦跳，陶瓷娃娃裂开渗出黑血，童话书的书页无风自动……
沈遆若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五指缓缓收拢。
“砰！”
所有异常物品同时炸开！
化作一滩滩黑色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
腥臭扑鼻。
液体蠕动了几下，最终蒸发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店内的阴冷气息，似乎淡了一点点。
沈遆若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暂时干净了。”她转身走向休息室，“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别乱跑。”
门再次关上。
江断吹了声口哨：“酷。”
沈羡鱼看着沈遆若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消耗很大。”他说。
“看得出来。”江断点头，“处理那些东西，不轻松。”
闻人彦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暂时。”沈羡鱼走到窗边。
窗外依旧是浓稠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贴在玻璃上。
无声窥视。
“它们还在。”他说。
店里的玩具们也安分地待在货架上。
但那种被无数眼睛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这座“幸福”玩具店，就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牢笼。
而他们，是暂时被允许活动的囚徒。
江断走到沈羡鱼身边，并肩看着窗外。
“你觉得，真相是什么？”他问。
沈羡鱼沉默片刻。
“或许，和那个被迫加班的老板有关。”
“她的怨气，”他顿了顿，“不像是对工作。”
江断低笑：“英雄所见略同。”
他侧头，看着沈羡鱼沉静的侧脸。
“合作愉快，沈同学。”
沈羡鱼抬眼看他。
江断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黑暗，深处有光芒闪烁。
“接下来的‘加班’，还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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