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2章:盛大开幕·目光聚焦
清晨六点,安全屋的窗帘自动缓缓拉开。
浅昭仪睁开眼睛,看见窗外天色正从深蓝过渡到鱼肚白。她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身体里那股沉重的疲惫感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意志压制住了。床头柜上,傅衷越留下的便签纸压着一杯温水,字迹刚劲有力:“早餐在厨房,造型团队七点到。”
她坐起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带着柠檬的淡淡清香。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温倾游安排的造型团队来了四个人——化妆师、发型师、服装搭配师,还有一位负责整体协调的助理。她们动作利落,专业而安静,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浅昭仪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抹、勾勒。
“浅总皮肤底子很好,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化妆师轻声说,用遮瑕刷细致地覆盖眼下的青黑,“今天要用最自然的妆感,突出您的气场。”
发型师将她的长发挽起,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而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被精心地留在耳侧。“这样既干练,又不会显得太过锋利。”她解释道,“峰会现场灯光很强,这个发型在镜头前会很有层次感。”
服装搭配师准备的是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装。剪裁利落,面料挺括,领口处有一道极细的银色暗纹,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浅昭仪换上衣服,站在全身镜前。
镜中的女人,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沉静。西装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坚韧,被这套衣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来。
“完美。”服装搭配师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
八点二十分,浅昭仪走出安全屋。
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傅衷越站在车旁,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暗蓝色的丝绸质地,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耀眼。看见浅昭仪,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拉开后座车门。
“紧张吗?”车子启动后,他轻声问。
浅昭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摇了摇头:“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现在,只需要等待。”
“我会在台上看着你。”傅衷越说,“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给我一个眼神。”
她转头看他。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这个男人,明明自己也要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作为顶流影帝,公开站在一个深陷丑闻漩涡的女性创业者身边,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傅衷越。”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傅衷越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突然照进的一缕阳光:“我说过,会站在你身前。这句话,永远有效。”
车子驶入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时,时间刚好八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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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会场内,已经座无虚席。
能容纳三千人的环形会场,此刻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穹顶的LED屏幕正播放着峰会的开场视频,科技感十足的音效在空气中震荡。前排的嘉宾席上,政要、企业家、学者、投资人——全球科技领域的顶尖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浅昭仪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第三排中央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质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媒体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准她,闪光灯像夏夜的闪电,此起彼伏。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动摇。
得体,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那是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表情。
“浅总,这边请。”陆裴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她左侧的位置。看见她,他微微颔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状态不错。”
“陆总。”浅昭仪在他身边坐下,低声说,“安保那边……”
“霍群淮已经就位。”陆裴梵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所有替换装置运行正常。阮佩音的监控系统覆盖了全场,包括所有出入口和通风管道。”
浅昭仪点点头,目光扫过会场。
她的位置视野极佳,正对着舞台中央。舞台后方,巨大的“芯光科技”展台已经搭建完毕,透明的玻璃展柜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展台周围,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而在展台斜后方三十米处,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清洁工,正推着清洁车缓慢移动。
浅昭仪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他。”耳机里传来阮佩音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早上七点二十进入场馆,工牌编号C-1743,登记姓名李建国,五十二岁,外包清洁公司员工。但根据面部识别比对,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张伟,三十八岁,有两次盗窃前科,三个月前刚出狱。”
浅昭仪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约定的暗号,表示“收到”。
“他进入场馆后,直接去了东侧的工具间。”阮佩音继续说,“在里面待了七分钟。出来时,清洁车上多了一个黑色帆布袋,尺寸大约40×30厘米。袋子里有轻微金属碰撞声,重量预估在五公斤左右。”
“他现在在做什么?”
“在B区走廊缓慢移动,每隔几分钟就会停下来,假装擦拭墙壁或整理清洁车。”阮佩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他在观察。浅总,这个人受过训练,不是普通罪犯。”
浅昭仪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清洁工的身影。
他推着车,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次停顿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既能观察“芯光”展台,又不会引起安保人员的特别注意。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但浅昭仪能看见,他握着推车把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紧张。
这个人也在紧张。
“灰衣男子呢?”浅昭仪轻声问,嘴唇几乎不动。
“还在咖啡座。”阮佩音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但从十五分钟前开始,他频繁看表。八点五十分,他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里面待了三分四十秒。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手机——不是他之前用的那部。”
“通讯设备。”
“对。而且他回到座位后,立刻用那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加密,我正在破解,但需要时间。”
浅昭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会场里的空气混合着香氛、皮革座椅的味道,还有人群散发的温热气息。舞台上的音乐声渐渐低下去,主持人的试音声从音响里传来:“各位嘉宾,请就座,峰会开幕式即将开始。”
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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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开幕式准时开始。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傅衷越从侧幕走出,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他今天不仅是主持人,更是峰会形象大使——这个身份,是陆裴梵动用了大量资源才争取到的。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
傅衷越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沉稳、清晰、充满磁性。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欢迎来到第七届国际科技峰会。今天,我们汇聚于此,不仅是为了见证科技的飞跃,更是为了探讨一个永恒的主题——创新如何改变世界,责任如何引领未来。”
浅昭仪看着他。
舞台上的傅衷越,和平时那个会在深夜陪她熬夜、会笨拙地煮一碗面的男人,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是真正的巨星,掌控着全场的气氛,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但浅昭仪能看见,他在说话的间隙,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很短,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在那一瞬间,读到了关切。
“接下来,有请本届峰会主席,中国科学院院士、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获得者,陈启明教授致辞。”
掌声雷动。
浅昭仪趁着这个间隙,微微侧头,对陆裴梵低声说:“清洁工现在的位置?”
陆裴梵抬起手腕,看似在调整袖扣,实则看了一眼微型显示屏:“在D区走廊,距离‘芯光’展台直线距离四十五米。霍群淮的人已经就位,三个便衣呈三角阵型包围,随时可以控制。”
“先别动。”浅昭仪说,“等他和灰衣男子接触。”
“明白。”
陈启明教授的致辞持续了十五分钟。这位年过七旬的老院士,声音洪亮,思路清晰,从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讲到碳中和的技术路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会场里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浅昭仪表面上专注聆听,耳朵里的加密耳机却持续接收着信息。
“灰衣男子离开咖啡座了。”阮佩音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他朝会展中心东侧入口走去。入口安检等级较低,主要是工作人员通道……等等,他出示了一张证件,安检人员放行了。”
“什么证件?”
“画面太远,看不清。但安检人员的反应很自然,应该是提前备案过的合法证件。”阮佩音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我正在调取东侧入口的登记记录……找到了!登记姓名王海,身份是‘芯光科技’外包设备维护工程师,预约时间九点三十分。”
浅昭仪的心脏猛地一沉。
“芯光科技”的外包工程师?
“这个身份是伪造的。”陆裴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静得可怕,“‘芯光’的所有外包合作方,我都亲自审核过名单。没有王海这个人。”
“所以他要用这个身份进入核心区域。”浅昭仪说,“清洁工负责放置装置,他负责技术激活——双线操作,确保万无一失。”
“需要现在拦截吗?”
“不。”浅昭仪摇头,“让他进去。阮佩音,锁定他的实时位置,记录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霍群淮,调整布防,在他可能经过的路径上增加隐蔽监控。”
“收到。”
“收到。”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回应。
舞台上,陈启明教授的致辞结束了。傅衷越重新走回追光下,开始介绍下一位演讲嘉宾——来自硅谷的传奇投资人,迈克尔·汤普森。
浅昭仪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清洁工。
他还在D区走廊徘徊,清洁车停在墙角,他正拿着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消防栓的外壳。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
但浅昭仪看见,他的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的无线耳机。
黑色的,和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在听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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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进行到四十分钟时,灰衣男子——现在应该叫他“王海”——已经通过了三道安检,进入了会展中心的设备维护区。
阮佩音的监控画面显示,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胸前挂着伪造的工牌,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走路时微微低着头,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正在朝中央空调控制室移动。”阮佩音说,“控制室在B2层,那里有通往主会场的通风管道总阀。如果要在空气中投放荧光物质,那里是最佳位置。”
“霍群淮。”浅昭仪轻声说。
“我在。”霍群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风声——他应该在某个通风管道里,“我已经在控制室门口布置了两个人。只要他试图进入,立即控制。”
“先别动手。”浅昭仪说,“我要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
“明白。”
画面里,“王海”在控制室门口停下。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贴在门锁上。设备屏幕亮起,绿色的进度条开始跳动。
“电子锁破解器。”阮佩音说,“专业级,市场价至少五万美金。这个人装备很齐全。”
十秒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王海”推门而入。
控制室里没有人——这是霍群淮提前安排好的。所有值班人员都被以“设备检修”为由暂时调离。房间里只有一排排的控制面板,指示灯像繁星一样闪烁。
“王海”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打开工具箱。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管,大约手指粗细,里面装着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不祥的美感。
“就是它。”阮佩音的声音紧绷起来,“荧光聚合物溶液,挥发性极强。一旦通过通风系统扩散到主会场,会在空气中形成微小的悬浮颗粒。这些颗粒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照射下,会发出强烈的绿色荧光——就像鬼火一样。”
浅昭仪想起昨天在通风管道里发现的那个金属罐。
那个罐子,已经被霍群淮替换成了普通的蒸馏水。但眼前这个玻璃管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礼”。
“他要怎么投放?”陆裴梵问。
“控制台第三排,红色按钮。”阮佩音调出控制室的3D模型,“那是紧急通风系统的手动启动开关。一旦按下,所有通风管道会以最大功率运行三分钟。如果同时将荧光溶液倒入进气口……”
整个主会场,会在三分钟内被荧光颗粒填满。
而今天下午“芯光科技”的发布会,舞台灯光里,恰好有数盏大功率的紫外光灯——那是为了展示芯片的纳米级结构特意准备的。
完美的陷阱。
“王海”拧开玻璃管的盖子。
淡黄色的液体在管口晃动,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即使隔着屏幕,浅昭仪仿佛也能闻到。那味道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汽油,让人头晕。
他举起玻璃管,对准控制台上的一个圆形进气口。
另一只手,伸向那个红色按钮。
“霍群淮。”浅昭仪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一样锐利,“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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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王海”的反应也极快,他几乎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扔下玻璃管,转身朝侧面的通风管道口冲去。
但霍群淮比他更快。
他从天花板的通风口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王海”面前。一拳击向对方的面门,“王海”侧头躲过,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控制室里炸响。
霍群淮用手臂上的战术护甲格开匕首,另一只手扣住“王海”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传来,“王海”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落地。
另外两人已经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控制住了。”霍群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人没事,玻璃管完好。已经取样送检,初步判断是荧光聚合物和某种致幻剂的混合物——吸入后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和眩晕。”
浅昭仪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主会场上,掌声再次响起。迈克尔·汤普森的演讲结束了,傅衷越正在做简短的总结,并宣布进入茶歇时间。
“浅总。”陆裴梵低声说,“清洁工那边有动静了。”
浅昭仪立刻睁开眼睛。
监控画面里,那个清洁工——张伟——忽然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直起身,左右看了看,然后推着清洁车,开始朝“芯光”展台的方向移动。
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他收到指令了。”阮佩音说,“‘王海’失联,对方启动了备用方案。清洁车上的黑色帆布袋……他打开了。”
画面放大。
张伟从清洁车里拿出那个黑色帆布袋,拉开拉链。里面不是金属工具,而是一个方形的黑色盒子,大约二十厘米见方,表面有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遥控引爆装置。”阮佩音的声音陡然拔高,“连接着昨天发现的那些容器——但那些容器已经被我们替换了。不过这个装置本身……如果引爆,威力足以炸毁半个展台!”
浅昭仪的心脏几乎停跳。
“霍群淮,你那边需要多久能赶到展台区域?”
“至少三分钟。”霍群淮的声音很急,“控制室在B2层,上来需要时间。便衣小组呢?”
“最近的便衣在三十米外,但中间隔着人群。”陆裴梵快速调出平面图,“茶歇刚开始,人流正在朝展区涌动。强行突破会引起恐慌,而且可能刺激嫌疑人提前引爆。”
浅昭仪看着画面。
张伟已经推着清洁车,来到了“芯光”展台后方五米处。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设备间,门虚掩着。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将黑色盒子塞进设备间,关上了门。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黑色的,和灰衣男子用过的那部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只需要按下那个键——
“来不及了。”浅昭仪站起身。
“浅总?”陆裴梵看着她。
“我去。”她说。
“不行!”陆裴梵和耳机里霍群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太危险了!”
“他是冲着我来的。”浅昭仪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我出现在他面前,才能让他分神,给便衣创造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得体而从容的微笑。
然后,她迈步朝“芯光”展台走去。
茶歇的人群在她面前自动分开。有人认出她,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举起相机。
浅昭仪目不斜视。
她能感觉到,那个清洁工——张伟——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她。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张伟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紧张,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浅昭仪走到展台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媒体和人群,微笑着说:“各位,趁着茶歇时间,我想提前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芯光科技’今天下午的发布会,除了展示我们的新一代芯片,还将宣布一项重要的国际合作。”
她的声音清亮,通过展台自带的麦克风传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张伟愣住了。
他看着她,手指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浅昭仪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张伟身后。那里,三个便衣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
她对着张伟,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几乎无法察觉。
但张伟看见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三个便衣同时扑上。一人夺手机,一人按肩膀,一人锁手腕。张伟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死死按倒在地。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另一个便衣凌空接住。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引爆”按钮,还亮着。
但已经没人能按下去了。
浅昭仪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对着媒体继续说:“具体细节,请大家关注下午的发布会。现在,请大家继续享受茶歇。”
掌声,迟疑地响起。
然后越来越热烈。
浅昭仪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展台。走过张伟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耳机里,阮佩音的声音传来:“危机解除。装置已经安全拆除,嫌疑人全部控制。浅总,你……”
“我没事。”浅昭仪轻声说。
她走回嘉宾席,在陆裴梵身边坐下。
陆裴梵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刚才……”
“必须那么做。”浅昭仪打断他,“没有时间了。”
傅衷越从舞台上走下来,快步来到她身边。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吓死我了。”
“抱歉。”浅昭仪说。
傅衷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微微颤抖。
茶歇的音乐声重新响起。人群开始流动,交谈声、笑声、杯盘碰撞声,像潮水般重新填满会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十秒,从未发生过。
但浅昭仪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海”和“张伟”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耳机里,阮佩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紧绷:“浅总,监控显示,那个清洁工在被控制前,用另一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已经破解,只有三个字——”
浅昭仪闭上眼睛。
她听见阮佩音说:
“‘B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