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阵风似的往城西跑,周小郎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指路:“就在前头那个‘迎客来’茶馆,后巷窄得很,就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
苏晚跟在后面,心里头乱糟糟的。沈青砚这几日总神神秘秘的,说要去见个“故人”,还不让多问,只说“这事成了,能让不少人过好日子”。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沈先生那性子,迂得跟老夫子似的,遇着横的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咋敢掺和“密信”这种听着就惊险的事?
阿竹攥着剪刀跑在旁边,嘴里还念叨着:“沈先生那么好的人,上次还给我讲‘孟母三迁’的故事,谁这么不长眼敢堵他?等会儿见了,我先给他们一剪刀!”
说话间就到了茶馆后巷。那巷子果然窄,两边的墙都快贴上了,地上堆着些烂菜叶和破木头,一股子馊味。刚拐进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苏晚赶紧往前冲,就见四个壮汉正围着沈青砚,把他堵在墙角。为首的那个一脸横肉,左脸上有道刀疤,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他手里拎着根木棍,正往沈青砚怀里的书箱上踹:“姓沈的,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那封写给‘那边’的信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沈青砚抱着书箱死死不放,后背都贴在墙上了,长衫的袖子被扯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细瘦的胳膊。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点灰,可脖子却梗得笔直,喘着气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拦路抢劫?可知‘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刀疤脸嗤笑一声,笑得脸上的刀疤都拧在了一起:“跟老子讲礼义?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今天不把信交出来,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着,他又抬起脚,就要往书箱上踹。
“住手!”苏晚大喊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挡在沈青砚身前。她个子矮,站在那几个壮汉面前,还没人家腰高,可脊背挺得笔直,像根宁折不弯的小竹竿。
刀疤脸低头瞅了瞅她,见是个瘦得一阵风能吹倒的小姑娘,压根没放在眼里,撇着嘴:“哪来的黄毛丫头,也敢管爷爷的事?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他说着,伸手就想把苏晚推开。可手还没碰到人,就被旁边的阿竹一把抓住了手腕——阿竹常年绣活,指头上练出了硬功夫,捏得刀疤脸“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我这妹子让你住手,你没听见?”阿竹瞪着眼,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合上,寒光闪闪的,“再动她一下试试?我这剪刀可不长眼,要是不小心剪了你那爪子,可别喊疼!”
刀疤脸疼得脸都白了,想挣开,可阿竹的手跟铁钳子似的,咋也甩不掉。旁边那三个壮汉见状,撸着袖子就想上来帮忙。周小郎虽说胆小,这时候也鼓起了勇气,把药箱往地上一放,“啪”地打开,从里面摸出个黑糊糊的瓷瓶,举得高高的:“你们、你们别过来!这是泻药!谁要是敢动,我就泼过去了!”
他手都在抖,说话也结结巴巴,可那瓶子里的药粉撒出来一点,带着股刺鼻的苦味,看着就不是好东西。那三个壮汉还真停住了脚,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沾一身泻药。
刀疤脸又疼又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可瞅着阿竹手里的剪刀,又闻着周小郎那药粉味,再看巷口不知啥时候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街坊,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讨不到好了。他狠狠瞪了沈青砚一眼,咬着牙:“姓沈的,你给老子等着!这事不算完!”
说完,他冲那三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几人骂骂咧咧地松开手,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