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日子像裹了蜜的糯米糕，甜软又绵长。刘果宁烧退之后，身子还需静养，孙嘉彧便成了他的“小管家”。

每天清晨，孙嘉彧会踩着软乎乎的棉拖鞋，哒哒地跑到刘果宁床边，小手扒着床沿，软乎乎地喊：“果宁哥哥，起床啦！妈妈说吃完早饭才能好得快。”

刘果宁便撑着身子坐起来，先伸手揉一揉她的小脑袋，再牵过她的小手，指尖触到她手腕上银手镯的凉意，又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一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饰的光晃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孙妈妈端着温热的小米粥和蒸得软烂的南瓜糕进来，看着两个孩子黏糊糊的模样，笑着打趣：“你们俩啊，真是黏人得紧。”

孙嘉彧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说：“果宁哥哥生病了，我要照顾他！”

刘果宁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嘴角弯起，乖乖张嘴吃下她喂到嘴边的粥。

养了几日，刘果宁身子彻底好了，却赖上了这份“照顾”。孙嘉彧想出门去巷口看小狗，他便扶着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边；她蹲在地上给小狗喂饼干，他就站在一旁，替她挡着吹过来的冷风；她累了，他便拉着她坐在石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先喂到她嘴边，再自己咬下一半。

巷子里的小伙伴们都羡慕孙嘉彧有个这么疼她的哥哥，杨世武还凑过来打趣：“果宁哥，你这病生得可太值了，以后嘉彧妹妹都黏着你啦！”

孙嘉彧听了，脸红红的，却攥紧了刘果宁的手，大声说：“我就要黏着果宁哥哥！”

刘果宁低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说话，却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替她挡住了巷子里来往行人的磕碰。

转眼到了元宵节，镇上要办灯会。刘果宁早早地起了床，翻出自己攒了许久的压岁钱，拉着孙嘉彧的手，兴冲冲地说：“嘉彧，我们去买兔子灯！”

孙嘉彧眼睛一亮，跟着他往集市跑。集市上热闹极了，红灯笼挂满了街巷，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刘果宁牵着她的手，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摊位前挑了一只最大最亮的兔子灯，兔子的耳朵是粉色的，眼睛是琉璃做的，亮起来时，暖融融的光晃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孙嘉彧捧着兔子灯，笑得眉眼弯弯，小短腿跟着刘果宁的步子，生怕灯灭了。走到河边，刘果宁又拉着她，买了两串甜甜的糯米团子，咬一口，软糯的豆沙馅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坎里。

“果宁哥哥，你看！”孙嘉彧指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圆圆的，像个大玉盘，“月亮好圆呀！”

刘果宁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捧着兔子灯、笑盈盈的她，轻声说：“嘉彧，你比月亮还好看。”

孙嘉彧的脸瞬间红透了，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果宁哥哥，你又说情话。”

刘果宁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柳絮，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脖颈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说的是实话。”

灯会散后，两人手牵手往家走。孙嘉彧困得直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刘果宁的肩膀上。刘果宁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脚步放得极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兔子灯的光在夜色里晃悠悠的，像两颗紧紧相依的小星星。

回到家，孙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笑着摇了摇头，给他们煮了一碗甜甜的汤圆。孙嘉彧咬开汤圆，里面是芝麻馅的，甜香四溢。她看着刘果宁，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声说：“果宁哥哥，以后每年元宵节，我们都一起看灯会、吃汤圆，好不好？”

“好。”刘果宁握紧她的手，眼里满是坚定，“每年都一起，一辈子都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槐树叶绿了又黄，两人的小手依旧紧紧牵在一起。孙嘉彧的银手镯磨得发亮，刘果宁手腕上的月亮手链也褪去了些许棱角，变得温润。

他们一起在春天的槐树下捡花瓣，一起在夏天的池塘边看荷花，一起在秋天的院子里捡落叶，一起在冬天的雪地里堆雪人。他们会在对方生病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会在对方难过时，悄悄递上一颗糖，再用软软的声音安慰；会在彼此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

孙爸爸和孙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欣慰。他们知道，这份从小扎根的情谊，早已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成为了生命里最珍贵的部分。

又是一个元宵节，镇上的灯会依旧热闹。刘果宁牵着已经大了些的孙嘉彧的手，依旧买了一只兔子灯，只是这只兔子灯，比小时候的更大，更亮。

“嘉彧，你看。”刘果宁将兔子灯递到她手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孙嘉彧捧着兔子灯，抬头看他，眼里的星光比天上的月亮还亮。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说：“果宁哥哥，我喜欢你。”

刘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嘉彧，我也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你。”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兔子灯的暖光映着他们的笑脸。巷子里的红灯笼轻轻摇晃，风里飘着糯米团子的甜香。他们知道，从青梅竹马到白发苍苍，他们会一直牵着彼此的手，走过岁岁年年，一辈子，都不分开。

而那两只银饰，依旧在他们的手腕上，闪着温柔的光，见证着他们从年少到白头，从青涩到相守的每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