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声令下,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水手们嗷嗷叫着往船上扛弹药箱,步兵们哐哐哐踩着跳板登船,王镇蹲在“磐石号”锅炉房门口,拿着扳手对着压力表指指点点,脑门子急得直冒汗。
“主公,这压力真要爆了…”王镇扯着嗓子喊,“要不咱晚半天?让老赵他们先走?”
陈默正扒着船舷看底下人搬东西,闻言扭头啐了一口:“晚个锤子!老子炮弹都塞膛里了,你让老子憋回去?”
赵铁山从后面凑过来,递过个水囊:“主公,喝口润润嗓子。老王也是担心…”
“担心个屁!”陈默抓过水囊灌了一口,抹着嘴笑,“老子算过了,顺风!五六天准到九州!等小日本反应过来,老子炮管子都塞他嘴里了!”
正说着,石柱猫着腰钻过来,手里捏着个卤蛋:“主公,厨子刚煮的,您垫垫?”
陈默接过来三两下剥了,蛋壳掉甲板上也顾不上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小石啊,你去跟郑芝龙那老小子说,让他的人打头阵,妈的,降都降了,总得纳个投名状吧?”
石柱应了声,扭头就往船下跑。陈默突然又喊住他:“等等!让他挑会水的!老子可不想半道儿捞人!”
辰时整,汽笛撕破海雾。
十二艘郑家战船升满帆打头,三艘铁甲舰黑压压跟在后面,烟囱喷出的煤灰把天都染灰了半个,陈默叉腰站在舰桥上,咸风刮得衣袍猎猎响。
“主公,看架势要下雨。”王镇不知啥时候摸上来,手里还攥着扳手。
陈默眯眼望了望天边滚来的乌云:“下得好!正好掩着老子过去!”
果然,船队驶出不到百里,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浪头掀得木船左摇右晃,铁甲舰倒是稳当,就是锅炉房咣当咣当响得吓人。
“老王!咋回事?”陈默冲着传声筒吼。
底下传来王镇带着回音的喊声:“压力…压力又上来了!得减点儿速!”
“减个蛋!”陈默一巴掌拍在铁壁上,“全速!老子要赶在雨停前摸到鹿儿岛!”
第四天拂晓,雨停了,瞭望哨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陆地!看见陆地了!”
陈默举起千里镜,晨雾里,一道黑黢黢的海岸线趴在远处,山头上隐约能看见烽火台。
“传令!郑家船队散开佯攻南岸!铁甲舰跟老子绕北边冲滩!”陈默嗓子都喊劈了,“告诉弟兄们,抢滩成功晚上加肉!”
鹿儿岛北滩,日军果然没设防,三艘铁甲舰直接碾上浅滩,船头哐当砸进沙子里,震得陈默差点啃一嘴栏杆。
“登陆!快!”他挥着刀吼。
跳板刚放下,第一批步兵嗷嗷叫着往下冲,可脚还没沾地,两侧山崖上突然冒出黑压压的弓兵!
箭矢嗖嗖往下掉,冲在前头的几个兵当场被扎成刺猬,陈默眼珠子都红了:“妈的!有埋伏!炮呢?给老子轰他娘的!”
铁甲舰侧舷炮口猛地喷出火舌,山崖上炸起一片碎石烟尘,可日军仗着地形硬,躲岩石后头还在放箭。
“主公!这样不行!”赵铁山顶着盾牌冲过来,“得派兵绕后踹他们屁股!”
陈默一咬牙:“石柱!带你的人从左边峭壁爬上去!老子给你炮火掩护!”
石柱二话不说,领着三百精锐就往崖下摸,陈默亲自操炮,指挥着往日军头顶倾泻炮弹,炸得山石哗哗往下掉。
半个时辰后,崖顶突然响起爆炸声,石柱他们成功摸上去,手榴弹直接扔进了日军弓兵堆里!
“漂亮!”陈默一拍大腿,“全军压上!抢滩!”
滩头阵地总算站稳了,陈默跳下船,靴子陷进湿沙里,溅起半腿泥点子,赵铁山拎着个俘虏过来:“主公,问清楚了,岛津家的主力都在鹿儿城里头,这儿就放了三千人拖延咱们。”
陈默踢了踢脚下半截箭杆:“三千人拦老子一天?狗日的倒是会挑地方!”他扭头吼,“炮兵营!给老子往前推五里!轰他城门!”
可炮兵刚推到半道,又被城外密林里埋伏的火枪队打了闷棍,日军仿造的燧发枪虽然糙,但架不住林子密,愣是敲掉了磐石军两门炮。
“日他先人…”陈默气得踹树,“老王!你的铁甲舰能不能再往里靠靠?”
王镇满脸煤灰从后头钻出来:“主公,再靠就搁浅了!再说这锅炉…”话音未落,远处“磐石号”突然“轰”一声闷响,黑烟滚得跟蘑菇云似的。
陈默脸都绿了:“又咋了?!”
传令兵连滚带爬跑来:“报!磐石号锅炉…爆了!”
“老子…”陈默差点背过气去,“修!让老王现在就去修!修不好老子把他塞锅炉里!”
夜幕临时,滩头倒是占稳了,可鹿儿城还杵在那儿,陈默蹲在战壕里啃干粮,听着远处城里传来的太鼓声,牙磨得咯咯响。
“主公,要不夜袭?”石柱猫着腰凑过来,“我带人摸进去放把火?”
陈默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舔了舔嘴角渣子:“放火顶屁用?要搞就搞大的。”他忽然咧嘴一笑,老子不是有神机营吗?
子时刚过,三百神机营精锐借着夜色摸到城南,这些明代顶尖火器兵果然不是盖的,炸药包悄没声就贴上了城门铰链。
轰!
巨响震得地皮都在抖,城南门连着半截墙塌成了废墟,埋伏在外的磐石军顿时像决堤洪水般涌进去!
混乱中,陈默亲自端着把新造的后装枪,见着戴头盔的就点卯,正打得欢实,赵铁山突然拽他一把:“主公!看城楼!”
只见城头上,一个穿着大铠的老将正举着刀叽里呱啦乱吼,周围武士不要命地往楼下扑。
“哟,大鱼?”陈默眼睛一亮,“抓活的!”
话音未落,那老将突然身子一僵,胸口飙出血箭,不知哪个狙撃手抢了人头。
天亮时分,鹿儿城基本清了场,陈默踩着满街碎瓦往天守阁走,正碰见石柱押着个白胡子老头过来。
“主公,这老小子说是岛津家家老,要投降。”
老头扑通跪下,双手捧上把短刀:“将军阁下!吾等愿降!只求莫伤百姓!”
陈默接过刀掂了掂:“早干嘛去了?”他忽然瞥见老头腰里别着卷羊皮,“什么玩意?”
老头赶紧解下来双手奉上:“是…是南洋的海图,葡萄牙人给的,上面标了香料群岛的航路…”
陈默展开一扫,嗬!从日本到满剌加,航线、暗礁、港口、洋流,标得密密麻麻!
“老王!”他扭头就喊,“过来瞅瞅!这玩意儿值不值老子爆那锅炉?”
王镇凑过来一看,眼都直了:“主公!这…这可是好东西啊!比咱们先前缴获的详细多了!”
陈默把海图一卷,拍在王镇胸口:“收好了!等老子收拾完德川家康,就按这图去南洋收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