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书房内只余烛火摇曳。
陈默站在原地,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片沉静的夜色里,北边的战火似乎还远,但空气中已能嗅到血腥味。
“清军入关…比记忆中早了半个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历史上这次入寇应该是在十月下旬,如今却提前了,是因为他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还是这个时空本就与记忆中的明末有所不同?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周文渊。
“主公,深夜召见,可是有急事?”周文渊行礼后急切问道。
陈默将方才那封密信推到他面前。
周文渊接过信纸,只扫了一眼,脸色顿时煞白:“这…清军竟已突破长城?京师危矣!”
“京师暂且无忧。”陈默语气平静,“清军此次入寇,意在劫掠,不会强攻京城,但京城百姓…怕是难逃此劫。”
周文渊很快明白了陈默的意思:“主公是担心…难民?”
“没错。”陈默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清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百姓必然南逃,永平府地处要冲,又刚刚推行新政,必是难民首选之地。”
他停下脚步,看向周文渊:“我们要做好准备。”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主公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城西尚有数处空置营房,可临时安置难民,只是…粮草方面…”
“粮草不必担心。”陈默打断他,“府库存粮足够支撑三个月,黑山岭的官屯田今年收成不错,再加上我们从张明远那里查抄的,应付难民绰绰有余。”
周文渊这才松了口气:“既然如此,属下这就去调派人手,在城西设立难民安置点。”
“记住,”陈默郑重叮嘱,“难民安置,不仅要给饭吃,更要维持秩序,挑选军中伤愈的老兵,协助维持治安,若有趁机作乱者,严惩不贷。”
“属下明白。”周文渊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再次恢复寂静,陈默却毫无睡意,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永平府与京师之间来回移动。
清军此次入寇,对他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次日清晨,永平府衙议事厅。
赵铁山、李振、王镇等将领悉数到场,周文渊也早早赶到,众人面色凝重,显然都已经知道了北边的消息。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陈默开门见山,“清军突破长城,京城危在旦夕,诸位有何看法?”
赵铁山第一个站出来:“主公,清军入寇,正是我军扬名立万之时!末将愿率精锐北上,伺机歼敌!”
李振立即附和:“赵将军所言极是!我军新得炮兵,正可一试锋芒!若能击退清军,必能震慑四方!”
几位年轻将领纷纷点头,跃跃欲试。
“不可!”周文渊急忙反对,“主公,我军新立,根基未稳,此时贸然北上,若与清军主力遭遇,胜负难料,况且东有郑芝龙虎视眈眈,西有孙传庭余部未平,此时分兵北上,实非明智之举!”
赵铁山皱眉:“周先生此言差矣!清军肆虐,百姓遭难,我军既以护卫华夏为己任,岂能坐视不理?”
“非是坐视不理,而是量力而行!”周文渊据理力争,“我军虽有一万二千之众,但新兵过半,训练不足,此时北上,若有不测,永平府基业将毁于一旦!”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厅内气氛一时紧张。
陈默静静听着,始终未发一言。
直到争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赵将军欲北上歼敌,是勇;周先生主张稳固根基,是谋,但你们都忽略了一点。”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我们对于清军的具体动向,一无所知。”
众人一愣。
“我们只知道清军突破了长城,到了顺义。”陈默环视众人,“但他们有多少兵力?主将是谁?下一步意图何在?是继续南下,还是劫掠后即退?这些,我们统统不知道。”
他转身面对众将:“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无论是贸然出击还是固守不出,都是赌博。”
赵铁山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
“情报。”陈默斩钉截铁,“我们需要确切的情报。”
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石柱身上:“石柱,你的侦察营训练如何?”
石柱立即起身:“回主公,侦察营三百人,皆是精锐,擅长潜伏、追踪、夜袭,这一个月来,已摸清永平府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地形。”
“很好。”陈默点头,“我给你一个任务:率侦察营北上,潜入清军控制区,查明敌情。”
他走到石柱面前,目光锐利:“我要知道清军的具体兵力、部署、动向,以及…京师目前的状况。”
石柱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记住,”陈默俯身,压低声音,“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作战,尽量避免与清军正面冲突,但若不得已…我准许你们动用一切手段。”
“末将明白!”
陈默直起身,看向众人:“在石柱带回确切情报之前,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但暂不主动出击,各营加强训练,特别是新兵;炮兵营抓紧熟悉新式火炮;水师加强对沿海的巡逻。”
他又看向周文渊:“周先生,难民安置事宜就交给你了,记住,对待难民,既要仁慈,也要严格,我们需要劳力,但绝不能因此破坏永平府的秩序。”
“属下明白!”
会议结束后,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陈默单独留下石柱,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铜管:“这是兵工司新制的信号烟花,红色代表紧急,绿色代表安全,若情况危急,立即发信号求援。”
石柱郑重接过:“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当夜,月黑风高。
永平府北门悄然开启,三百黑衣轻骑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驰出城门,很快融入夜色。
石柱一马当先,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永平府城墙,随即毅然转头,策马向北。
他不知道此去将面对什么,但他清楚,主公需要他带回来的情报,将决定整个永平府乃至更多人的命运。
夜色中,三百骑如东风51咻咻咻,直指那片已被战火笼罩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