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给街道镀上一层淡金。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处理着永夜共和国的政务文件。她站在上海老城区的梧桐树下,异色瞳孔在白发映衬下格外醒目——左眼如冰封湖泊般的深蓝,右眼似燃烧余烬的暗红。
“阿夜,等我一下,马上回来。”俄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朝街角的甜品店走去。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夜点点头,继续专注于手机屏幕上。她脖颈上那颗巨大的熊牙项链在衣领间若隐若现,金子和宝石镶嵌的精致工艺与熊牙本身原始的野性形成奇异对比。
突然,一声夸张的呻吟打破了街角的宁静。
“哎哟!我的腿!撞死我了!”
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跌坐在地,正巧倒在夜面前。夜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小姑娘,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老妇人指着自己的腿,“我这么大年纪了,经得起你这么撞吗?”
夜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和老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两栋建筑之间的死角——监控盲区。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投来审视的目光。
“不是我……”夜的声音很低,带着永夜语特有的喉音腔调。长期的孤僻让她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尤其还是在异国他乡。
“什么不是你!就是你撞的!”老妇人提高音量,“大伙评评理,这外国小姑娘撞了人还不承认!”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她的眼睛,一蓝一红的,怪吓人的。”
“衣服倒是挺贵的,是哪个国家的?”
“我听说东欧有个国家叫永夜共和国,那里的人都长这样……”
夜感到一阵不适。她不喜欢被注视,不喜欢成为焦点。在永夜,公民素质极高,公共场合几乎不会发生这样的纠纷。她尝试解释:“我真的没有碰您。”
“我的腿动不了了!”老妇人哀嚎着,“你得负责!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至少五万!”
五万?夜眨了眨眼,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她确实被吓到了——不是因为金额,而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敲诈。永夜的法律严苛,公民行为规范严格,她从未亲身经历过如此赤裸的欺诈。
一阵难以控制的情绪波动袭来,夜感到体内某种东西在涌动。当老妇人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衣角时,夜下意识后退,瞳孔瞬间发生变化——人类圆形的虹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龙特有的竖直裂隙状瞳孔,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不过这一变化只持续了一瞬,夜迅速低下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我转账给您。”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快点!支付宝还是微信?”
阿夜打开支付宝,输入数字。她有点慌乱,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不小心多按了几个零。
“支付宝到账——五百万元。”
机械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街角显得格外响亮。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连老妇人也瞪大了眼睛。五百万元?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夜这才注意到自己多输了两个零,但并未表现出懊恼。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永夜国库中微不足道的一笔数字。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贪婪往往是无穷尽的。
老妇人的眼睛在震惊后突然亮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阿夜脖子上的熊牙项链上。
“等等!”她伸出手,“你这项链……是真熊牙?中国可是禁止猎熊的!你这是违法的!得交给我处理!”
夜下意识护住项链,后退一步:“这是……”
“是什么?非法野生动物制品!”老妇人提高音量,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大家看看,这外国人在中国戴非法熊牙!应该没收!”
围观的中国人开始议论纷纷:
“她说得对,熊是国家保护动物。”
“不过这熊牙也太大了吧?正常熊牙没这么大。”
“永夜共和国好像允许某种特殊狩猎……”
夜试图解释:“这不是非法获得的,这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老妇人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夜面前。
“这是我给她的。”俄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手提着甜品袋,另一只手将夜轻轻护在身后。
夜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她悄悄拉住俄的衣角,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背部。
老妇人被俄的气势震慑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你又是谁?同伙吗?这熊牙来路不明,必须上交!”
俄灰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老人:“这是我猎来的熊的獠牙。”
周围一片哗然。
“猎来的熊的牙?”
“他说那是猎来的熊的牙?”
“这两个外国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自己能猎熊?”
俄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转向夜:“她敲诈你多少钱?”
“五百万。”夜小声说,“我不小心多按了零。”
俄的眉头微皱,然后转向老妇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以上即构成犯罪。您刚刚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
“什么诈骗!是她自愿给我的!”老妇人脸色一变。
“自愿?”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我已经录下了全过程。需要我现在报警吗?”
老妇人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对方会录音。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妈!你又来了!”
他转向俄和夜,满脸歉意:“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妈她老年痴呆,经常这样……我这就把钱退给您!”
俄冷冷地看着他:“老年痴呆?她刚才的逻辑清晰得很。而且……”他看向周围几个眼神闪烁的路人,“你们是一伙的吧?轮流扮演角色,专门挑外国人下手?”
夜从俄背后探出头,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在永夜,这种有组织的欺诈行为将面临至少十年的监禁和巨额罚款。
俄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到来后,调查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有组织的诈骗团伙,专门在监控盲区针对外国游客进行敲诈。老妇人和她的“儿子”以及另外几个同伙都被带走进一步调查。
“那五百万元会返还给您。”一位年轻警察对夜说,同时好奇地瞥了一眼她的异色瞳孔和脖子上的项链,“不过……能问一下这项链真的是熊牙吗?”
夜下意识摸了摸项链,熊牙温润的质感让她感到安心。“这是俄的。”她简单回答。
俄接过话头:“这是我合法拥有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国际濒危物种贸易公约的特别许可证。这是我国灵身份下的个人物品。”
警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将“国灵”理解为某种外交头衔。
事情解决后,俄牵着夜的手离开现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还好吗?”俄轻声问,灰色的眼中满是关切。
夜点点头,异色瞳孔在暮色中闪烁:“只是不习惯。在永夜,没有人会这样做。”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问题。”俄将手中的甜品递给她,“尝尝这个,中国的传统糕点。”
夜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突然抬头看向俄:“你说,如果永夜人在中国犯法,会怎么样?”
“根据国际法和两国协议处理。”俄回答,“不过以永夜公民的素质,这种情况很少见。”
夜若有所思:“我们该回酒店了,曌城那边还有几个文件需要我签署。”
“需要我帮忙吗?”俄问。
夜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阿俄。”
他们并肩走在上海的街道上,两个来自北国的灵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彼此依靠。夜脖子上的熊牙项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那是北方雪原的象征,是守护的承诺,是两个国灵之间不言而喻的羁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抬头望向星空,轻声用龙语说:“无论在哪里,有你在,我就不会迷路。”
俄握紧她的手,用同样的语言回答:“永远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北风或许凛冽,永夜或许漫长,但在彼此眼中,他们找到了永恒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