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警车就已经驶离了市区,朝着城郊的废弃工厂疾驰而去。
苏焰靠在副驾上,指尖夹着那张从阿力出租屋搜到的纸条,“3-17-29”这六个数字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发皱。刚退烧的喉咙还带着干涩,他清了清嗓子:“阿力说半个月前在工厂附近看到戴面具的人聚集,当时是下午三点左右,这个时间点工厂附近应该没什么路人,监控能拍到的概率不小。”
陆炽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的岔路,语气沉稳:“已经联系了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提前调取工厂周边五公里内的所有监控,包括路口治安摄像头和私人商铺的监控。技术组也已经出发,应该比我们先到现场。”
四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废弃工厂的铁门外。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的“禁止入内”警示牌早已褪色,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技术组的警员已经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勘查服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仔细排查。
“苏哥,陆哥。”负责痕迹检验的小张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我们刚在门口的碎石堆里发现了这个,是一枚沾着红漆的图钉。”
苏焰接过物证袋,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图钉上的红漆还带着些许光泽,不像放置了很久的样子,而且漆色鲜艳,和之前在李建国那里查到的工业油漆完全不同。“对比过成分了吗?”
“已经取样送实验室了,初步判断是某种专用标记漆,常用于工程定位或者……暗号标记。”小张指了指工厂内部,“里面的厂房太大,我们分了三个区域勘查,目前在西侧厂房的墙角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刻痕。”
苏焰和陆炽跟着小张走进工厂,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厂房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西侧厂房的墙角处,果然有几处新鲜的刻痕,都是简单的竖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像是随意刻画,又透着某种规律。
“这些刻痕应该是最近一周内留下的。”小张蹲下身,用标尺测量着刻痕的深度,“边缘没有氧化,而且刻痕周围的灰尘被清理过,说明有人特意在这里做了标记。”
陆炽绕着墙角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阿力说看到有人在这里聚集,这些刻痕会不会是他们留下的集合信号?”
“有可能。”苏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刻痕,“但更像是某种计数,或者……分工标记。你看,这三组刻痕,一组三条,一组七条,一组九条,加起来刚好十九条,和‘3-17-29’的数字有没有关联?”
陆炽皱了皱眉:“3、17、29都是质数,十九也是质数……难道这些数字和质数有关?”
两人正讨论着,负责监控调取的警员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苏哥,陆哥,查到了!半个月前下午三点十分,有三辆无牌面包车停在工厂门口,下来十几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进了工厂之后,大约一个小时才出来。”
苏焰接过平板电脑,点开监控录像。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那些人的穿着——和阿力描述的一致,都是黑色连帽衫,口罩遮面,只露出眼睛。他们走路的姿势整齐划一,不像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反而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感觉。
“注意看他们的鞋子。”陆炽突然指着画面,“虽然看不清鞋码,但鞋底的防滑纹路,和案发现场留下的四十二码鞋印花纹很像!”
苏焰凑近屏幕,果然发现那些人的运动鞋鞋底纹路,和技术组提取的鞋印样本有着高度相似的细节。“看来这伙人就是背后的组织,而且阿力没有撒谎,他确实只是碰巧看到了他们的聚集。”
“那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陆炽揉了揉眉心,“3月17日?还是某种密码?”
苏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墙角的刻痕上。他突然起身,沿着厂房的墙壁慢慢走动,手指不时在墙上划过。走了大约二十米,他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墙面前,那里的墙壁上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
“小张,过来看看这里。”
小张立刻拿着勘查灯走过来,灯光照射下,墙壁上的印记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模糊的圆形印记,直径大约十厘米,边缘有轻微的凹陷,像是某种容器放置过的痕迹。
“提取一下印记周围的残留物。”苏焰吩咐道,“另外,扩大勘查范围,重点排查地面是否有轮胎印、脚印,还有有没有被掩埋的物证。”
就在这时,苏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实验室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图钉上的红漆里,检测出了微量的荧光粉?而且和林晓曼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成分一致?”
挂了电话,苏焰看向陆炽,语气凝重:“林晓曼的案子和这个组织脱不了干系。图钉上的红漆含有特殊荧光粉,和她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完全匹配,说明她生前肯定接触过这个组织的人,或者去过他们标记过的地方。”
陆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林晓曼的死不是单纯的仇杀,而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组织的秘密?”
“可能性很大。”苏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李强、李建国、阿力,这三个人看似毫无关联,但都间接和这个组织有关,四十二码的鞋印可能是组织统一发放的鞋子,而‘3-17-29’这串数字,很可能是他们的行动暗号或者目标标记。”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工厂里的光线明亮了许多。技术组在厂房的角落里又发现了几枚同样的红漆图钉,呈三角形分布,像是在标记某个区域。地面上还提取到了几枚模糊的轮胎印,经初步判断,来自不同型号的面包车。
“看来这里是他们的一个秘密据点。”陆炽看着散落的图钉,“但他们应该已经转移了,这里没留下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苏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那串数字上:“不,他们留下了。‘3-17-29’,还有这些刻痕、图钉,都是线索。现在需要做的,是破解这串数字的含义,找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最近本市有没有和3、17、29相关的重大活动,或者编号、地址里包含这三个数字的场所……另外,调取林晓曼最近一个月的行踪轨迹,重点排查她是否去过城郊或者有类似废弃工厂的地方
紧急会议室内,灯光亮得刺眼,墙上的电子日历鲜红地标注着“3月14日”,距离拍卖会仅剩三天。
苏焰将“鸦组”的线索、赵鸦的档案、拍卖会的信息一一投射在大屏幕上,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目前可以确定,‘鸦组’头目赵鸦,目标是三月十七日二十九号仓库的古董拍卖会,核心目标是原红星机械制造厂厂长收藏的明代鎏金铜佛。”他指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林晓曼查到的五十万空壳公司资金,正是赵鸦用来购买作案工具、雇佣人员的经费,而她本人也因此被灭口。”
刑侦支队队长敲了敲桌子:“二十九号仓库改造的展厅,地形复杂,周边是老工业区,容易藏身和逃窜。各部门立刻分工:治安组负责强化展厅内外的安保,排查所有出入口和隐蔽角落;技术组全程监控拍卖会网络和监控系统,防止‘鸦组’干扰或黑入;侦查组分成三组,一组继续审讯阿力,深挖‘鸦组’成员信息;二组排查赵鸦的社会关系,重点追踪他十年间的活动轨迹;三组乔装潜入拍卖会筹备组,暗中排查内部是否有‘鸦组’内应。”
“明白!”会议室里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苏焰和陆炽带着侦查二组直奔红星机械制造厂的老宿舍区。十年过去,这里早已破败不堪,大部分住户都已搬走,只剩下少数老人还在坚守。
“赵鸦当年的老邻居应该还在这儿。”陆炽拿着档案,对照着门牌号查找,“档案上写着他住在3栋17号,刚好对应‘3-17’。”
3栋17号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苏焰轻轻敲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看到穿着便装的两人,眼神警惕:“你们找谁?”
“大爷,我们是赵鸦的朋友,找他有点急事。”陆炽递上事先准备的香烟,语气和善,“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老人接过香烟,却没点燃,叹了口气:“赵鸦啊,十年没回来了。当年工厂倒闭,他带头闹事,被厂长找人揍断了腿,老婆也跟着失踪了,听说去南方打工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老婆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苏焰追问,“比如提到过什么数字,或者见过什么陌生人?”
老人皱着眉回忆:“异常倒是没有,就是他老婆失踪前几天,总说账本有问题,还跟我抱怨过,说看到了‘不该看的数字’。对了,她还提过,说工厂仓库里有个‘二十九号货架’,藏着秘密。”
“二十九号货架?”苏焰和陆炽对视一眼,心中一震——这刚好对应“3-17-29”里的“29”。
“那货架现在还在吗?”陆炽急忙问道。
“早没了,工厂倒闭后,仓库就被拆了,现在改成停车场了。”老人摇摇头,“不过我记得,当年那个货架是放贵重零件的,只有厂长和几个亲信能靠近。”
离开老宿舍区,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当年的工厂仓库旧址。如今这里确实成了一个露天停车场,车辆来来往往,看不出任何异常。
“技术组,立刻带探测设备过来,重点排查停车场西侧区域,当年的二十九号货架应该在这附近。”苏焰对着对讲机吩咐。
两个小时后,技术组用金属探测器在停车场西侧探测到异常信号。挖开表层的沥青后,下面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找到了!”小张兴奋地喊道,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现金或武器,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正是赵鸦的妻子。
苏焰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字迹娟秀,记录着十年前工厂的财务猫腻:“厂长挪用公款,将资金转移到海外,二十九号货架藏着转账凭证,数字密码是3-17-29……”后面的内容被撕毁了,只剩下最后一句,“他们发现了,我可能走不了了。”
“原来‘3-17-29’是转账凭证的密码!”陆炽恍然大悟,“赵鸦找了十年,就是为了这张凭证,既想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想找到妻子失踪的真相。而厂长现在要拍卖的鎏金铜佛,说不定就是用挪用的公款买的!”
“没错。”苏焰握紧日记本,“赵鸦不是要偷铜佛,而是要毁掉它,同时拿到凭证,揭露厂长的罪行。”
就在这时,苏焰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审讯室的同事打来的:“苏哥,阿招了!‘鸦组’有五个核心成员,都是当年的工厂工人,他们计划在拍卖会当天,用烟雾弹制造混乱,趁机潜入展厅后台,找到厂长藏起来的转账凭证,同时毁掉鎏金铜佛。而且他们在展厅内部安了内应,是负责展品运输的司机!”
“司机叫什么名字?”苏焰急促地问。
“叫老周,十年前也是红星机械制造厂的工人,和赵鸦关系很好。”
苏焰挂了电话,立刻拨通技术组的电话:“查拍卖会展品运输司机老周的实时位置,立刻布控抓捕!”
半小时后,技术组传来消息:老周正在二十九号展厅的地下车库,和一个跛脚男人见面——正是赵鸦。
苏焰和陆炽立刻驱车赶往展厅,地下车库里,两辆车正停在角落。赵鸦穿着黑色连帽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包裹,里面隐约露出烟雾弹的轮廓。老周则递给他一张展厅后台的门禁卡:“都安排好了,十七号下午三点,拍卖会进行到铜佛拍卖时,烟雾弹准时引爆,后台的监控我已经做了手脚。”
“好。”赵鸦接过门禁卡,眼神冰冷,“等拿到凭证,我一定要让那个厂长身败名裂,为我老婆报仇!”
就在这时,苏焰和陆炽带领警员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赵鸦,不许动!”
赵鸦和老周脸色骤变,老周想转身逃跑,却被警员一把按倒在地。赵鸦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别过来!我只要转账凭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赵鸦,你的妻子没有死。”苏焰缓缓上前,举起日记本,“这是她的日记本,我们查到,她当年为了保护凭证,假死脱身,现在隐居在邻市。她不想看到你犯错,更不想你为了报仇毁了自己。”
赵鸦愣住了,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她还活着?”
“是真的。”陆炽拿出手机,调出事先联系到的赵鸦妻子的视频,“我们已经联系上她了,她就在邻市等你,只要你配合调查,交代所有事情,就能和她团聚。”
视频里,一个中年女人对着镜头哭泣:“赵鸦,别再报仇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赵鸦看着视频,眼泪瞬间涌出,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警员立刻上前将他制服。
“转账凭证在厂长的私人保险柜里,就在展厅二楼的办公室。”赵鸦被戴上手铐,语气颓废,“我只是想讨回公道,不是想害人。”
苏焰看着他,叹了口气:“公道该由法律来主持,而不是用暴力。厂长挪用公款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他跑不了。”
三月十七日,拍卖会如期举行。厂长在拍卖铜佛时,被早已等候的经侦组当场带走,面对转账凭证和赵鸦的证词,他无从抵赖。
“鸦组”的其他成员也被陆续抓获,这场持续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
审讯室里,赵鸦签下认罪书,抬头看向苏焰:“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老婆还活着。”
苏焰点点头:“好好改造,出来后好好补偿她。”
走出审讯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陆炽拍了拍苏焰的肩膀:“终于结束了,咱们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苏焰笑着点头,口袋里的纸条早已被揉皱,“3-17-29”这串数字,从最初的神秘暗号,到最终的真相大白,见证了一场跨越十年的执念与救赎。q就在这时,苏焰的手机又响了,是局里打来的:“苏哥,邻市发现一起连环盗窃案,现场留下了一串奇怪的数字,和‘3-17-29’很像……”
苏焰和陆炽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休息的计划,又一次泡汤了。但他们知道,只要真相还未浮出水面,他们就会一直追查下去,这是刑警的职责,也是他们不变的信仰。
电话那头的同事很快应声,苏焰挂了机,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那张纸条。阳光穿过厂房破损的窗棂,将“3-17-29”的数字照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林晓曼生前是会计,平时接触的都是账本和数据,怎么会和这种地下组织扯上关系?”陆炽蹲在地上,看着技术组提取轮胎印的痕迹,语气里满是疑惑,“难道她查账时发现了什么不该看的?”
“可能性极大。”苏焰走到厂房中央,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废弃机械零件,“会计最擅长从数字里找破绽,说不定这串‘3-17-29’就是她从账本里发现的,才被组织灭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指甲缝里的荧光粉,刚好和图钉上的匹配,说明她不仅见过这串数字,还接触过组织的标记物。”
两人正说着,小张突然在东侧厂房喊了一声:“苏哥,陆哥,这里有发现!”
苏焰和陆炽立刻赶过去,只见东侧厂房的地面上,有一块水泥地颜色明显比周围浅,像是被人重新浇筑过。小张正用洛阳铲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空响:“下面是空的,而且浇筑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
陆炽眼神一凛:“难道是他们藏东西的地方?”
苏焰蹲下身,用指尖按压水泥地边缘,能感觉到轻微的松动:“通知技术组,准备工具,小心撬开,别破坏下面的东西。”
半个多小时后,技术组用液压钳撬开了那块水泥板,下面露出一个半米深的地窖。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小张打开强光手电,照亮了地窖内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破损的纸箱,还有一瓶打翻的红漆,和图钉上的漆色一模一样。
苏焰顺着梯子爬下去,地窖空间狭小,仅能容纳两人并肩站立。他捡起那瓶红漆,瓶身没有标签,瓶底却刻着一个细小的“鸦”字:“陆炽,你看这个。”
陆炽爬下来接过红漆瓶,指尖摩挲着那个“鸦”字:“乌鸦?难道这个组织叫‘鸦组’?”
“有可能是代号。”苏焰打开其中一个破损的纸箱,里面全是撕碎的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数字和日期,“这些纸片像是账本的碎片,你看这上面的日期,3月17日,刚好和数字里的‘17’对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片装进物证袋,又在另一个纸箱里发现了几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工装的人,站在一个早已废弃的工厂门口,背景里的招牌依稀能看清“红星机械制造厂”的字样——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废弃工厂。
“看来这个组织不是临时组建的,可能和这座工厂的旧历史有关。”陆炽看着照片,“红星机械制造厂十年前倒闭,当时还闹过劳资纠纷,很多工人拿不到工资,会不会是当年的工人怀恨在心,组建了这个组织?”
苏焰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上。那人站在人群边缘,戴着一顶鸭舌帽,虽然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隐约有些跛脚,和监控里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有几分相似。
“把照片带回局里,让技术组做清晰化处理。”苏焰将照片收好,“另外,查一下红星机械制造厂十年前的劳资纠纷档案,重点排查当年带头闹事的工人,还有和‘鸦’字相关的人名或代号。”
就在这时,苏焰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局里的同事打来的:“苏哥,查到了!最近本市有一场‘三月十七日古董拍卖会’,地址在城郊的二十九号仓库改造的展厅,刚好对应‘3-17-29’这三个数字!”
“古董拍卖会?”陆炽立刻凑过来,“难道他们的目标是这场拍卖会?”
“很有可能。”苏焰的语气瞬间凝重,“阿力偷的是清代青花瓷瓶,本身就是古董,现在又冒出古董拍卖会,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立刻查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参展物品清单,还有报名参加的人员名单,重点排查有没有和红星机械制造厂相关的人。”
挂了电话,苏焰和陆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迫感。如果组织的目标是这场拍卖会,那距离三月十七日只剩下三天时间,他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组织的核心成员,阻止这场可能发生的盗窃或破坏。
“我们先回局里,整理线索。”苏焰率先爬出土窖,“把阿力带过来二次审讯,他既然见过组织聚集,说不定能认出照片里的人,或者想起更多细节。”
警车驶离废弃工厂时,已是中午。阳光刺眼,陆炽握着方向盘,突然说道:“你说,林晓曼会不会也和这场拍卖会有关?她是会计,说不定负责拍卖会的财务账目,才发现了组织的计划。”
苏焰靠在副驾上,闭上眼梳理线索:“有可能。等回局里,调取拍卖会的财务报表,看看有没有林晓曼的签名或记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同事查一下二十九号仓库的安保情况,那场拍卖会肯定有不少贵重古董,安保措施如果不到位,很容易成为组织的目标。”
回到市局,阿力被带到了审讯室。再次面对苏焰和陆炽,他显得更加慌乱,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神躲闪。
苏焰将那张清晰化后的老照片放在他面前:“阿力,你仔细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你在废弃工厂附近看到的?”
阿力凑近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指着照片角落那个跛脚的身影:“这个!这个走路姿势,和我那天看到的一个面具人很像!他走路一瘸一拐的,特别明显!”
苏焰和陆炽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方向。他们立刻让同事调取红星机械制造厂十年前的档案,果然查到一个名叫赵鸦的工人,当年是劳资纠纷的带头者,因工伤导致跛脚,工厂倒闭后就不知所踪。
“赵鸦,‘鸦’字刚好和红漆瓶底的代号对上,走路跛脚,和阿力描述的一致。”陆炽看着档案上的照片,“看来他就是这个组织的头目。”
“还有更关键的。”苏焰指着档案里的一行记录,“赵鸦当年的妻子,是红星机械制造厂的会计,十年前在工厂倒闭后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陆炽瞳孔一缩:“难道他组建组织,不仅是为了报复工厂,还和他妻子的失踪有关?”
“很有可能。”苏焰的目光落在拍卖会的参展清单上,其中一件展品格外醒目——一尊明代鎏金铜佛,标注的原持有人,正是当年红星机械制造厂的厂长。“你看,这尊铜佛,应该就是赵鸦的目标。”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林晓曼行踪的同事跑了进来:“苏哥,陆哥,查到了!林晓曼半个月前去过二十九号仓库,还和拍卖会的主办方见过面,而且她的账本里,有一笔五十万的不明资金流向,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任何信息。”
苏焰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线索串起来了。赵鸦组建‘鸦组’,表面是为了报复当年的厂长,实则可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妻子,而林晓曼在查拍卖会财务时,发现了赵鸦的资金流向和行动计划,才被灭口。”他看向陆炽,语气急促,“现在距离三月十七日只剩三天,我们必须立刻布控,保护拍卖会的安全,同时抓捕赵鸦!”
陆炽点头,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各部门,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部署二十九号仓库的安保布控,同时加大对赵鸦的排查力度,重点搜查城郊的出租屋和废弃厂房!”
审讯室外,阳光正好,市局大楼的警笛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抓捕行动,正式拉开序幕。而苏焰手里的那张纸条,“3-17-29”的数字,此刻仿佛成了倒计时的钟摆,每一秒都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