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袖中刚出的刀片
那人已然向后仰去
我的心脏仿佛一瞬滞住,抬脚不要命似的往那人身旁冲去
那人却是早服了毒,此刻躺在地面,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还未及一瞬,便没了声息
原想以利用刺客狭主,摆脱嫌疑,何曾想有人横插一脚
我立在原地,双手紧握,脖颈青筋若隐若现,我干笑几声,踹了几脚尸体,声线不稳
“不是……你们都这么想死吗?”
魏原见我模样癫狂,扯住狱卒的袖子,指着我大喝一声:
“沈玉窈!为防证人卖主,自导自演,杀了刺客!!”
“抓住她!!!”
我稍作思索,便作死般往前跑去
如果这次也是陷害我,那么幕后之人离这不远
“赶紧抓住她!!!”
在快跑到内监,甬道尽头出现了三个人影,两个带刀护卫和谢许兰
谢许兰他分明是在专门等我,他笑眯眯夸道:
“真聪明”
随着他出声,两护卫便已抽刀
我再近不了身,双手垂落,无息中指甲早已掐入掌心,血顺掌纹流下,我死盯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我叹了一口气,轻笑道:
“是你啊……”
他的目光越过我,我猜他是在看向我身后的那群狱卒,正气凛然道:
“沈玉窈杀证人,罪加一等,关入大牢,听后发落!”
话落我便被赶来的人反绞了双臂
诏狱阴森潮湿,壁上水成股下流,宛如凉泪,一滴接一滴
我蜷缩在一角
四下一片寂静,惟有鼠声,我开始整理一直以来混乱思绪
谢许兰绝对是这场刺杀的主谋,苗长安跟这次刺杀有关系
可是苗长安大概率是苗疆域的人,那么刺杀的刺客大概率是苗疆域的人,若是李太医说的对,那么这个苗疆域应该就是为了报复中原人
除此以外,便再没有别的发现
如今掌心还隐隐作痛,我眼帘瞌垂,靠在壁上,而与此同时,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若生吞万针,我痛得趴倒在地,咬牙强忍,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可那疼痛一会儿缓一会儿重,似永远没有尽头
待又一阵疼痛冲开,我吐出一大滩血,血的颜色并非鲜红而是浮了一层紫色
牢房门在这时打开
叮铃叮铃的铃铛声络绎不绝,不用抬头,我便知道这人是苗长安
她似乎被我的模样吓了一跳,从怀里拿出一玉瓶,倒出一粒棕色药丸,手抖如筛糠
她将我翻过身,指腹将药丸压入双唇
“你可别死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疼痛逐渐减缓
在她刚松一口气,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气息不稳,极其虚弱道:
“你来干什么?”
“不来你就死了”
“你很惊慌,想来你来这儿的目的不只是送药”
谎言被戳穿,她没好气的把我轻轻推到一边,她道:
“我是来帮你的”
“无缘无故……”
她见我一副好赖不听的样子,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
“那我能图你什么?你现在没权没势”
“你难道不是帮谢许兰来搞死我的吗?你们很幸福”
这倒不是反问句,是陈述
“呃……你怎么能这么恶意揣测别人?我是那种为了小情小爱就能害死别人的小人吗?”
你不是吗?
我心里暗暗嘲讽,嘴上却是
“哦?怎么帮我?”
“带你出去”
她拍去衣裙并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朝我伸出的手
我搭上了,顺带擦掉嘴角的鲜血
“等等,空口无凭,太没有诚意了,我总得问问,这药是怎么回事?”
“这个呀,你中的是慢性毒,这个”
她把玉瓶子抛在空中,又接住
“又不能药到病除,只能缓解一下你的病情”
我浑身血液倒流,这意味着受制于人
我强撑起那抹笑,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问道:
“你那一份无缘无故的好,我可不信,既然你说不是为了小情小爱,那是为了什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选择了沉默
我又追上前,装着惨兮兮道:
“你对病人能不能多点耐心?就当是解闷了,
这条路太长,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鄙夷的撇了我一眼,如同讲故事一般说道
“苗疆域你听过?那是我的家乡,我的家在深山里,小的时候我很憧憬外面,经常偷偷跑下山,可是总有人会指着我们说,我们低人一等,我们天生为奴”
我听到她的声音有藏不住的悲凉
“家里人说我小时候犟,偏生不信这个邪…… 故事讲完了”
我耍赖道:
“这算什么个讲故事?都没有个结局,那你现在还信不信这个邪?”
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很难读懂,她莞尔一笑
“就不告诉你”
正说着,便到了我曾经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