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朝落势 世态炎凉

未及一言，便被人拉着胳膊拖了出去南华门

按到一横凳，被捆住双手

棍棒砸到身上，起初大腿随声骤起疼，不觉咬着后牙没有出声，再到后面，那棍棒仿若未打到我的血肉，而是敲在我骨头上，阵阵麻意，清晰地感到腿后浮肿，早已数不清挨了几榻，口齿间有甜丝丝的铁锈味

还未缓过神，就又被拉起来先换了衣服又拖到御书房外，肩膀被扯的生疼，双膝蹭着冻土，跪到午时

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么狼狈了，我盯着半空的一个虚点，忽然讽刺一笑

重生而来，我还是那么无能，那么自以为是，那么丢人现眼

公主又如何？养尊处优吗？金枝玉叶吗？棋子有时同畜生其实没什么两样，患得患失

转而又叹息，想来也没那么难受了

既然所有的人都想让我死，我便无牵无挂了，都是抹脖子的事，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与其这么瞻前顾后，倒不如放手一搏

丛林迷雾，人影幢幢，真假难辨，变幻莫测

与其预判下一步，顾全大局，倒不如投一石子，判断下一步是实是虚，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皇上从御书房出来，要越过我身旁，我胆大的拉住他的龙袍一角，不卑不亢道：

“皇上，听儿臣说，两位俘虏，一位身死，另一位死不开口，三司会审查不到什么结果，两位大人身上自也查不出来，礼部往下查到的是儿臣，那笛伎是儿臣塞进来”

皇上渐渐停了脚步，此刻我已无所畏惧，抬眼直视他

“皇上疑心儿臣是故意自伤，已逃离现场，逃脱嫌疑，后有苗长安解药，前些日子，儿臣出宫，人手也有了解释，再加之柳贵妃指明儿臣动机，这一切似乎板上钉钉”

“儿臣没有有力证据，假如儿臣真的是幕后凶手，不是还有一个活着的刺客吗？”

“若儿臣真的是幕后凶手，皇上此刻已经猜出来，想完成这件事情，人手肯定多，儿臣已经落网，那么剩下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会跑呢？”

皇上眼神复杂

如果真的杀了我，无异于是杀太子的前奏，再有柳贵妃等人参合，制衡不了，皇帝便是傀儡

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念及往日旧情，朕给你这个机会”

随机甩袖离去

一盏茶的功夫，刘公公双手奉诏，尖着嗓子喊：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承天序，统御万方。赏罚者，治世之公器；亲疏者，人伦之大防。

皇五女玉窈，系出椒庭，夙承恩养。乃不思恪恭，涉嫌疑之事。今据礼部参奏：昭华擅塞乐伎于禁闱，事连俘囚，迹涉魇镇。朝野骇闻，典制所不容。

朕心虽痛，法不可私。着暂夺南华之号，撤品级俸给，即交付三法司会同审鞫，务得其实，以正朝纲。”

我静静听完，随即磕头谢恩

刘公公手中有两份圣旨，他见我还有翻盘的机会，待我问时便答：

“这份是给柳贵妃的七公主”

“那公公可知旧湘那些丫鬟？”

“卷了席子，一个没留”

我明白七公主是要暂停我的位置，暂时坐着皇权争斗的缓冲

此刻与我无关，正想先回宫殿，门前侍卫却拦着不让我进去了，里头的人正在收拾我的东西，与其说收拾，倒不如叫偷，甚至有些人拿不走了，就在院中架起火堆，全部烧了

门口的侍卫我并不认识，先前斥过我之后，于心不忍还是掏了二两银子给我

何相从中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却一把拉住了她，拽的她一个踉跄，她也不像之前畏畏缩缩，骂道

“怎么着？！”

“白眼狼，是你告的密，为什么？”

我平静诉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眼神飘忽一瞬道

“为什么？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易主？你在妄想什么？”

听着他的冷言冷语，我并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黯然神伤，而是一字一句低声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什么呢？”

她正要抬手，我没有躲得意思，抓住她的手腕，甩了一耳光，她正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却僵住，转身灰溜溜的跑了

正要回头，一双的柔嫩手捂住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