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色已晚
我起身四处张望,便见绿鸭戏水金丝屏风,这是我的宫殿,忽而又张开双臂颓废的躺在榻上
原本计划着这次套几个皇后那的人,谁料半路杀出个拦路虎,他真该死啊
何相守在门外,一听着动静,忙赶了过来,手中端了金盆
“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如今几时了?”
“子时”
何相端来金盆,边缘搭了条缂丝巾,老实答道
“那还好,只晕了几个时辰”
“公主,你已经晕了十天了”
“啊?!”
我惊地弹起,一脸不可置信,只是被暗器所伤处理的好最多就几个时辰
何相含胸缩了缩脑袋,一声不吭
“李太医怎么说?”
“公主,暗箭上有剧毒,您自然昏迷不醒,后来一个人来送解药,你才得救”
看他那一副呆呆的模样,再没有追问
“吴乡,旧湘呢?”
“旧湘被调去了别的院中,吴乡今日在天牢,其余的一些人下落不明,皇上说明天会重新调一些人来”
我渐垂眸思忖
奴仆被各方人调走,为什么重点会放在这里?
这些人里面有奸细
“何相,御前刺杀一事可清楚了?”
“皇上说三司会审,流程麻烦些,自然时间久,如今还没有出来”
“好,你再去备些热汤,本公主沐浴”
我回了一声
事情还没出来,有人就管到这里来,若是说大查,查身边的通敌之人,又怎么会带走旧湘背后势力清晰的,这就说明根本不是,若说全部带走,又怎么只会留一些人呢?
我有吩咐何相去把我最前些日子记的那些名单拿来,让她把几个深谙且被带走的人名说出来
一笔笔划过
全部对上
是只要我给了赏赐,都被带走了
下人里出了内鬼,把奸细叛变投我的事说了
“你!现在下去给本公主立马清点剩下的人数,悄悄的查,违令者直接杀!”
“是!”
何相令命而去,顺带将我衣服顺走,说是这衣服是暂时换的,粗糙的很,我点头后颓然的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手覆住脸,
遭算计了
随机倏然想到何相也在我赏赐以内,她怎么没有走?
莫非她是那个内鬼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瞬间汗毛直立,猛的起身,跟了出去
可如果另有他人看出来我之前设的一个局,认为何香只是一个棋子,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把她丢下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跟上为妙
双手推开门,蓦然想起自己只穿了米白里衣
好好好,干的真漂亮!我今非追不可!
双手紧握,硬生生在门框抠出细小的痕迹
圆月藏云雾,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吹起雪沫,我顶着病体,警惕四周,选择最不好走有冰的地方
在我不知道摔了几跤的时候,才看见那抹背影,正和一袭红六角雪袍的人说话
盯着那抹背影,我却有了不曾察觉的黯然,心下凄寒,仿佛最冷渗透了骨子,直入心口
又是恩将仇报,又是这样……
梅西月是为愧疚,何相你呢?
冰面无声,但难免要滑倒,况且白色在黑暗中并不好隐匿行踪
没办法,我只能爬过去
临近,我慢慢靠在墙壁一侧,前面有几棵枯树挡着
沈溪梦冷漠开口
“你做的不错!不愧是本宫藏得最深的牌,最不起眼的才是最致命的”
何相垂下头,面前碎发挡住了她的神情,期期艾艾道
“殿下何……故……如此?”
“她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魂,未雨绸缪,那只好让她四面楚歌,这个时候啊,再送去温暖,估摸一心要扑到本宫上面,取悦本宫”
沈溪梦又道:
“只恨没能把那些人揪出来”
他似是有什么顾虑,微微停了片刻
我握住衣袖的手,微微一松,心想他还是能想到我是他皇姐,心中暗暗侥幸
他狡黠一笑
“怎么没废了她的手脚?反而要去害她性命,或者把她直接弄傻也可以,永远的可以呆在本宫身边”
我彻底松开了衣袖,仿佛冷水从头浇到尾
我无奈一笑,本也没对他抱有多大希望,此刻自然说不上有多失望
沈溪梦顺势提了一嘴
“她还说了三司会审?”
“是”
“查的出来什么?一人已经服毒了,被发现后,另一个已经被砍断了双手,死活不开口,顺着这个人往下去查,发现根本没有踪迹”
“哦,倒是发现有一个人好像是皇姐她弄出来的,其他人不知道,但如果是皇姐做的又说不通,毕竟没脑子的才会去害自己”
我心下一惊,明白有一个另外的人从一开始就筹谋布局,那么就还有一个内鬼甚至多个
那是要嫁害我,要杀了我,太子为他擦了屁股,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那个苗长安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救我?
苗长安和谢许兰有关系
无论是什么,现在我都必须去终止,不然就晚了
首先,如果真的有人会以为是我杀了自己,后面又救自己,是为了避免这场刺杀的嫌疑,那么我的动机定然有一人会补充,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收买了我手下的所有人,那么柳贵妃就是一个证人
谢许兰被我逼得跳到了柳贵妃的阵营
那么现在想想,目的,动机,手法全部都吻合
唯一有一点不对的,苗长安安了什么心思,她可以直接杀了我,但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想要么她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要么是因为某个人而毁坏了这次计划,再要么她根本的目的是要杀了谢许兰
假设到这一步,这场戏或许才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