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总阴沉,不时也会下些小雨,适才到宫道,青瓦渐显拇指大的雨点,两岸朱墙是银针状的痕迹
同行的梅西月忙撑开伞替我遮雨,只是牡丹伞面太小,只能遮一人,本是她该淋,我不知作何思绪,亦没想明白,握住她抓伞柄的手,将伞柄推向她,转身走入雨帘
“公主,你……”
“不用,你就当本公主疯了吧,你回去吧”
梅西月翕张着嘴唇,欲说还休
我再没理她,摆了摆手,轻声道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冰冷的雨滴顺发丝,流至锁骨,没入温暖,今天嫌麻烦,没有多穿,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裳,寒风吹来,冻的人直哆嗦
只觉我挺合该,像我如此的人合该被雨淋成淋汤鸡
梅西月想不通我的用意,原先默默跟在我身后,到后面便先我而去
重生之后,我本以为可以像踩死蚂蚁一样杀曾经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走上人生巅峰,我的手握前世记忆却依旧受人牵制,谁能料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扫清小情小爱,前面还有皇权制度
所有人都不饶我,我又何必饶人呢?可我若真的事事不饶人,费尽心思不择手段,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到底想要什么,功名利禄,爱恨痴缠,我好像也分不清了
就先这样……
我身虚畏寒,极其讨厌雨雪,此刻被淋成落汤鸡,却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再多一点,这样或许能冲刷掉藏在骨缝里的肮脏
我走的缓,好似在散步,又好似在游览
直到玉笙阁
旧湘听了梅西月的话备了暖身的姜汤,我神情一直淡淡的,一声不吭的接了便去歇息
倒在软被上,风仿若吹进室内,周身寒冷
“阿姐!你看,这有只猫!”
四岁太子拉过我胖乎乎的手将我拽到一旧墙角,那猫满身血污,凝固的血使猫毛打结,它用漆黑的瞳孔可怜巴巴地盯着我们
太子凑近,察看它的伤势,是人用绣花针扎的
猫的关节缝都卡着几根针,一动不动的趴在地面,太子叫我原地等着,自己跑去叫太医
李太医胡子花白,口齿不清的太子讲事不清,着急跑来,却见是只幼狸猫
笑叹了一口气,看向太子的眼神却未藏斥责,而是宠爱
猫医好后,我们视如珍宝,它也乖巧的蹭你的手腕撒娇
母后注意,吩咐下人抓住幼猫的尾巴,狠摔地上,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声惨绝人寰,十下后,幼猫抽搐须臾动静渐缓,溅出的红白之物流到我脚下,我转身捂住太子的眼睛,一步步后退
母后手帕捂鼻,嫌弃地看了地下幼猫一眼,笑道:
“一个幼猫而已,再买个就是了,幼奴莫怪,谁叫它惊了你九弟”
太子年岁极小,吓得大哭,扑到同样没多大的我怀中,我极力安抚他,经历一次的我本不想哭可眼泪一刻不停地滚下
“阿姐,我好怕”
“不怕,有阿姐在,阿姐永远都在……像这样帮你挡住一切”
“阿姐,母后为什么要摔死它?”
“是误会,不想”
“姐姐~你这次怎么不护着本宫了?”
太子站在床榻一旁,目光疯狂阴狠,床榻上是刚满两岁的九弟,胸膛再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