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勾心斗角 八面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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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瓦朱甍，勾心斗角

“前些日子，得了些春零茶，楠吟给公主泡来品品”

柳贵妃坐于软榻前，伸手招来示意我坐下。

“公主来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面色端庄，恭敬回道：

“无事，只有一事想问母妃，母妃可知母后喜好什么，再过十日便是千秋节”

柳贵妃愣了一瞬，旋即笑起来

“公主怎的不亲自问？”

“唉，意外之喜最喜，听谢大人说母妃昨日与母后畅聊甚欢，想必亲近至极”

柳贵妃笑容僵硬

“公主是来找臣妾算帐的？”

“哪能？本公主未蠢到以卵击石，只是想讨好罢了”

白玉厚唇茶盏被送到榻上小几，翻腾而起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隔层，似真似假。

“何以自贬？”

柳贵妃胳膊搭在小几上，宽袖铺展。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昨日那般妄言，母妃未记挂心中，自是要谢”

柳贵妃眼中的寒冰骤然消融，淌出似曾相识的温情。

她温声道：

“无妨，只是公主真当喜欢谢大人？”

我敛去眸底暗芒 “母妃，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家兄昨日信中同我提到了，他似乎并不好。”

我端杯小酌

“本公主同他还好，只是现在事与愿违”

皇后抛弃了谢许兰，太子针对他，这局面只能逼他站队其余人

思忖此处，便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目光追随

迎面而来的一位年岁稍小但俊朗无双少年

他一见着我同柳贵妃乖巧行了礼

“这位姐姐是……”

“她是嫡公主”

“原是玉窈姐姐！前些日子还听闻下人说玉窈姐姐霞姿月韵，一见方知那些传闻不作假”

玉树兰芝的少年眼神是藏不住的欢喜，想要靠近却被柳贵妃的眼神逼退

我被他逗笑了，宫中少见这样的傻小子

这人的到来逐渐活络了气氛，茶也凉了，热气也散了

三个人就这样半开玩笑办谈事的说

暖茶流过，心头好似有暖流流淌，我不禁有些艳羡，想多待一待

楠吟要再来续茶，一时不察，茶水泼了三皇子的衣衫，淡黄的茶水脏了月白色下裳，格外惹眼

我暗想这人倒血霉，定是要被责骂，要不了就是一顿罚

楠吟站在那，没有丝毫跪下的意味，将茶盏立马放到一边

三皇子脸色未变，依旧一幅笑盈盈的模样，只吩咐她取一个新衣，没有责罚

他看出我眼中的不理解，偏头学着我的样子看我

我早在之前便放松了警惕，直接开门见山

“你……怎么不罚她？”

“为何要罚她？”他问

“她犯错了，犯错了不该罚吗？被泼了衣服不该生气？”

我实在不理解这种行为

他笑得眉眼弯弯道：

“事情发生后，为何先要想如何发泄情绪？而不是想如何解决呢？既已知错，又何必罚？”

柳贵妃微微扬首，十分赞同他的话

“夫子曾说，罚不是为了宣泄，只是规正行为”

听他如此，便想起了少时

母后会因自己馋多拿一块糕点，便会狠狠给自己一巴掌，还说这是规矩，错了就该罚

太子为我求情被打的奄奄一息，她说不听话那就再生一个

太子七岁连着两天跪在大雨中，只因为她不高兴，好像她不高兴，天都塌下来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不是那样的

我说不清心中什么思绪，五味杂陈亦是，顿悟亦是，眼睛不时有些酸涩，我闭了眸，强撑笑道：

“快到午时了，母妃就先休息，本公主也有些困”

随后便起身离去

母子送至门口，三皇子望向沈玉窈略显孤独的背影问：

“玉窈姐姐八面玲珑怎么不明白呢？”

柳贵妃回：

“聪慧但年少，心善却生错了地方，能帮则帮吧”

“希望她可以赢得所有，只是莫要忘了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