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夏月拿过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触感却温润的毛笔。
指尖捏住笔杆,眼底压着不服气、郁结和反击之色。
她抬眼扫了一圈御花园。
遍地躺着朝臣和少年们,他们面容枯槁,似是因为长期饥饿而枯瘦。
粉雾稀薄飘摇,残留的阴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周遭。
既然网友都说“罪己诏”最稳妥,那就写!
呼出的气息宛若泄愤般重重喷洒出来,带着几分自己未曾察觉的执拗。
空白圣旨洁白无瑕,笔尖落下的瞬间,黝黑的墨色自动凝固定型,无半点儿晕染。
姚夏月现在才想起毛笔没有蘸墨汁。
可写出来的字却带色,好神奇!
颇为讶然地抬眸看了眼路星扶。
对方回了个浅淡微笑,为她解惑:“这支毛笔是一次副本中获得的道具。
用过之后失去了限定效果,但我觉得它好用,便一直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姚夏月弯起眼眸,夸赞,“你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我也要向你学习。”
“……”路星扶感觉有些尴尬,只得催促道:“你快写‘罪己诏’吧。
写完之后,我们应该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
姚夏月“嗯嗯”着点头,收回目光专注书写。
【先帝罪己诏:
朕在位多年,心思狭隘,性多猜忌,贪恋权位,惧贤才、害忠良。
昔年,承德太子仁厚贤德,民心所向,朝野归心。
朕恐其太子夺位,谢临山功高震主,于心生歹念,蓄意设计,将其伪装成朝臣间的争斗。
瑾州血案,乃朕一手谋划,只为稳固皇位。
谢家军和戚家军十几万人因着朕的私心而白白葬送在谨州,在他们死后,又害怕被报复,将承德太子、谢临山等一众将帅囚禁折磨。
求得长生邪术,执意现世,让百官送上子女献祭意图复活,重掌皇权。
魑魅魍魉、山野精怪现世十多年,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日日生活在惶恐之中。
朕自知罪孽滔天,无可饶恕,特此罪己,公式天下,以证瑾州血案全部真相,以慰万千枉死亡魂。】
最后一笔写完,姚夏月缓缓收笔。
从头到尾审阅一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再添上先帝的名字——齐屹。
圣旨骤然迸发出光芒。
金灿灿的文字浮于纸面,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向四面八方。
狂风骤起,吹散粉雾。
层层乌云散开,让阳光落在每个角落。
承德太子和谢临山夫妇望着铺展在天际的耀眼金色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释然。
积压了十多年的委屈终于得以被看见。
“爹、娘,你们怎么了?”谢征带着轻颤的嗓音拉回所有人思绪。
眉眼轻扬,心中痛快淋漓的南荣徽音看见谢家夫妇和承德太子正慢慢化作星星点点,消散于世。
“谢征!”她上前一把抱住慌乱不已,死命想要拽住谢家夫妇的谢征,“我知道你很难过。
你不想让你爹娘离开,我能理解,但是谢征,他们早就死了。
瑾州血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他们释然了,就该去往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