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樊长玉红着脸,不好意思道:“难怪救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喊娘呢。”
言正霎时佝偻着身子,低着脑袋,一头乌黑油亮的发丝不是垂在胸前,就是搭在太阳穴两侧遮着脸颊。
大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能勉强觑见他的嘴唇微微颤了颤。
“咳咳——”
忽的咳嗽起来,樊长玉猛地站起身,想要上前拍拍他后背顺气。
倏然。
手腕传来细腻的触感,似她最喜欢吃的果子,清甜、清香、绵密的软。
“长玉,我来吧。”望进人疑惑不解的眼眸中,“你出看看咱们中午吃什么。”
长玉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走了。
傻乎乎“哦哦”两声,便听话走了。
脑子一直思考中午给神女做什么好吃的。
出了房间,还贴心的把房门轻手轻脚关上。
没了其他人,南荣徽音端起药碗递过去:“喝吧,喝了你的伤才好得快。”
盯着那只粗糙的碗,目光不自觉移到端着碗的柔荑上。
莹白匀称,指甲甲床修长而温润,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甚是漂亮,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的。
用来端碗,倒是有些可惜了。
接过碗,腾升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苦味顺着呼吸游入鼻腔,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言公子这是怕苦?”嗓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没有嘲笑或调侃,只是很平常的询问,让他不由得晃神一瞬。
母亲还在世时,会柔声轻哄,自己趁此提出一些要求,每每都能成功。
可现在……
眼前开始模糊,碗中泛黑的药汁倒映着自己伤了鼻根,却依旧不影响隽秀的脸。
呼吸猝然加重,喷洒的气息掀起阵阵涟漪。
那张脸被打碎,随着水面恢复,轮廓与五官也重新显现。
是他日夜惦念的亲人。
鼻头不受控制泛酸,嗓子眼发干,想叫声“娘”,却发现喉咙紧得厉害,怎么也出不了声。
一道空灵清冽如泉的女声似从远方传来:“言正,言正?”
思绪跟着走,才发现自己愣神了。
见南荣徽音歪着头,一错不错盯着自个儿,张了张嘴:“怎么了?”
南荣徽音什么也没问,只抬了抬下巴:“喏~”
顺着瞧过去,是她掌心躺着两颗裹了白霜,晒干且腌渍过的果子。
耳畔再度传来她的音节:“快喝吧,药凉了药效要折损一半。
喝完药,你把它两吃了,这样你嘴里就没那么苦了。”
说着,还抬了抬手,怕言正不理解。
言正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默了两个数,仰头把药一口闷掉。
苦味在口腔蔓延开,直击天灵盖。
刚把碗从嘴边挪开,又酸又甜的味道霸道的驱赶药味,还有……
整个人乍然僵住。
舌头却鬼使神差舔了下搁在唇上的手指,有点儿甜,还有点儿香。
接着唇上迎来冷意。
忍不住去追寻,结果被手的主人娇嗔瞪了眼,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咳咳——”
胸膛剧烈起伏,耳朵尖和猝不及防沸腾起来的血液一样灼人得很。
脑袋别向窗户那边,试图眺望远方来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