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大叔回来听说长玉捡回来个男人,还留了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住家里,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非要去看一眼,然后被南荣徽音抓住给人换了干净衣裳。
最后什么也没了解到,被自家媳妇拽走回去歇息了。
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雪,在第二天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整个西固巷非常热闹。
“神女一来就出太阳,我们有希望了!”
“出他狗屎的太阳,劳资不能见光,今儿都不能去上工!”
“我要赶紧家里的被褥拿出来晒晒,晚上多多少少不会冷得那么厉害。”
“还真是祸害,一来就出太阳!”
“略略略~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精怪,永远躲在黑暗里吧!”
“狗蛋他爹,你别急,咱好好和东家说,东家说不定能体谅,保留你的活计呢。”
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人哭嚎有人骂。
浅淡的金光折射进屋,斑驳洒在床上,映在眼珠子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的男人脸上。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被阳光晃得又重新闭上。
停了几个数,从被窝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遮挡在眼前,眼睛再次慢慢睁开。
适应了后,单手撑着床,慢慢挣扎着坐起。
这时候,南荣徽音和端着药与粥的樊长玉进来了。
男人目光不自觉落在南荣徽音身上。
京中贵女都追到这里来了吗?
不,不是京中贵女!
京中贵女身上不会有随性与淡然,她们被日复一日的教导规矩,没那么鲜活。
更重要的是,整个大胤朝的人都没此人光亮,好似……
血雾、山精野怪、魑魅魍魉和怪症没出现前,那时候的人不是灰蒙蒙的。
像一株艳丽的华贵芍药,明媚热烈的红山茶,也像在凛冽寒风中盛开的红梅。
樊长玉瞅见男人失神地望着南荣徽音,紧抿着唇,不让翘起来。
小样儿,被神女惊艳到了吧!
待会儿知道神女救了你,还不得跪下来磕两个啊!
走到床前。
樊长玉放下东西,给自己和南荣徽音搬了凳子,两人并排坐着。
“你也算运气好,被樊姑娘救了。”南荣徽音没多看男人一眼,从半开的窗户眺望远处。
男人这才把目光挪到她身旁的姑娘身上。
对方棉麻衣衫,上衣姜黄色交领短打,领口镶着棕底星纹织带。
下裳外面围着黑色皮革与深褐色拼接的围裳,底下是青绿色竖纹布裙,红褐绳结是唯一一抹亮色。
青丝编成蓬松的粗麻花辫垂在胸前,里头混着几缕红绒绳,额前留着细碎发丝,软乎乎贴在眉骨上方。
被人盯着看,还是个男人,樊长玉很不自在。
垂眸看见自己双腿叉开的飒爽坐姿,悄悄并拢双腿,脚尖相对,同时往衣摆里缩了缩。
双手交叠地搁在腿上,手指搅动着,干巴巴扯了扯唇:“我……我……
我瞧你倒在雪地里,在南荣姑娘的帮忙下,把你背了回来。
不过真正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南荣姑娘,你的衣服是赵大叔换的。”
见对方情绪不高,又再补了一句:“这是赵大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