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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陈情8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苏昌河是在竹林边上找到孔儿。

她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大的套着小的。

“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孔儿抬起头,把树枝扔了,“等你啊。”

苏昌河笑了一声,在她旁边蹲下来,也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脸,眼睛画得一大一小,嘴巴咧到耳根。

“这画的是谁?”孔儿凑过来看。

“你猜。”

“我不猜。”孔儿笑出声,她站起来,往竹林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

“苏大公子,你今天就走吧。”

苏昌河把树枝扔了,站起来。

“这么急?”

“不急的。”孔儿转过身,脸上带笑,“你们在这待了六天,伤早好了。暮雨公子不走,是想陪柔夫人。你就不一样了,你先走吧,今日送完你,明日我再送他们。”

苏昌河低头看着她,虎牙露出来,笑得很坦荡,“妹妹真不想和我们出去玩玩。”

孔儿摇了摇头。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能出去,我不能。”

“为什么?”

孔儿没答,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竹林深处那团白茫茫的雾。

“功法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行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轻飘飘的,“那部功法叫清心咒,你回去每天练一遍,那邪功的侵蚀就会慢慢退掉。练上一月,就能彻底根除。”

苏昌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她今天穿的是件鹅黄色的襦裙,明艳动人。

“妹妹。”他喊了一声。

孔儿没回头。

“你送我一样东西呗。”苏昌河说,“帕子不算,那是你自己要回去的。你再送我一样。就当……就当赔我的。”

孔儿姑娘实属不理解,就一块随处可见的帕子吗,用一次就扔了,她那回给他用了原本想处理掉,都没要成功,他今天又向她要东西。

这位苏大公子的脸皮是有点厚啊。

孔儿转过身,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头上那根赤金步摇拔下来。头发散了一缕下来,垂在脸侧。

她走过去,把步摇塞进他手里,打发他道。

“拿着吧。出去以后,找个好姑娘送给她。”

他大抵是很穷吧,孔儿心里这般想着。不然为何会对一块帕子、一支步摇这般在意?许是这些在她看来寻常的物件,于他而言已是难得的贵重之物。

苏昌河握着那根步摇,金子的,步摇上的珠子晃来晃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不要好姑娘。”他说,“我就要妹妹这根步摇。”

他终于要走了,孔儿语气欢快,也笑着与他告别,“我知你早盼着这日,没骗你吧,我说过会送你们走的。”

苏昌河看着她明媚的笑靥,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小姑娘道,“等以后我解决完我那边的事情,定要想法子再回来陪你玩。”

孔儿姑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地方不属于你们,你就是想待也待不了。”

苏昌河好想问问她那话是什么意思,可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已悄然涌来,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没来得及,只得向她挥手告别。

孔儿站在原地,看着被白光包裹的他,也难得不再维持着素日里那份矜雅端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用力地朝着他挥手,清脆的声音穿透白光传了过来:“再见了。”

白光散去的瞬间,苏昌河只觉得脚下一空,再站稳时,已是落在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尘世烟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那方素帕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触手温软。

他猛地回头望去,身后只有一片寻常的青翠绿竹,竹影婆娑,哪里有半分荣华府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切都是镜中花月,他摇摇头,撇开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才是属于他苏昌河的时空。

空气里弥漫着是当日受伤时那股子血腥与铁锈味的冷冽气息,风刮过耳畔带着是不加掩饰的锐利,不像在那处陌生地界,连阳光都温吞得叫人发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恍惚——在那边耽溺了几日安稳?

日子过得太舒坦,骨头都快酥了,此刻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竟有种脱胎换骨般的不适应,仿佛连呼吸都得重新调整节奏。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回暗河,那里的阴诡与肃杀,才是他骨子里最契合的底色。

可惜啊……苏昌河啧了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底掠过一丝惋惜。那个手段奇异的小姑娘,终究没能骗得她跟自己走。他自认演技尚可,期间卖惨时连眼角的红痕都恰到好处,原以为总能勾得她动几分恻隐,没成想人虽没跟来,却给了他一部功法。

他当时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只当是小姑娘随手给的寻常玩意儿,没承想静下心来细看,竟发现这功法玄妙得很,恰好能弥补他修炼阎魔掌时留下的隐患。

那至邪功法虽霸道,却也如附骨之疽,日夜侵蚀着他的心性,长此以往,怕是不等他登顶,先就成了个没理智的魔头。

可这部功法不同,字句间似有清冽之气流转,如春雨涤尘,恰好能中和阎魔掌的戾气。

如此一来,别说稳住境界,日后冲破第十层,入神游玄境,也并非痴人说梦。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咂了咂嘴,那点惋惜里又多了几分遗憾。多好的妹妹啊,心思纯良,又好骗,若是能收归麾下,为他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风拂过林梢,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苏昌河立于树下,一身玄黑劲装勾勒出他挺拔而利落的身形,衣料上绣着的暗纹在斑驳的光影里若隐若现,那纹路冷冽如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肩上的甲胄边缘凌厉,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衬得他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肃杀,偏偏不会让人觉得笨重,反而透着一种久经杀伐的轻盈。

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在颈侧,随着风轻轻晃动,带来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像山间未经驯服的猛兽,慵懒间藏着致命的危险。

最扎眼的,还应当是他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唇角掀得极开,露出的虎牙尖尖的,带着点少年人的顽劣,又像恶作剧得逞的孩童,眼里没什么温度。

齿间还叼着根细长的草茎,草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活脱脱透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

可偏偏他眉眼又长得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惊人,像是浸了漫天碎星,一眨一眨间,仿佛有流光溢彩在其中转动。笑起来,连眉梢都跟着飞扬,那点漫不经心的张扬便顺着眉眼漫开。

他手里握着的那柄寸剑就横在腰间,剑鞘古朴,却掩不住内里透出的冷光,那光芒锐利如霜,只需轻轻一拔,便能划破这山间的寂静。

这淬了冰的冷光与他脸上那鲜活张扬的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衬得他这副模样更像一柄淬了蜜的刃,甜腻的表象下,藏着能瞬间取人性命的锋锐。

他轻轻咬了咬嘴里的草茎,草叶的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浑不在意,只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暗河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

“走了。”

话音落,身形一动,玄黑的身影便如一道闪电,没入了密林深处,只留下那根被他吐在地上的草茎,在风里轻轻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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