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笨拙的守护与温暖的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跟在卡米尔身后的佩利，依旧像只懵懂而忠诚的小尾巴。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卡米尔身边时，渐渐少了些最初的野性和惊恐，多了点笨拙的安心。但他骨子里在厄流区挣扎求生养成的本能，并非那么容易改变。

　　这天，卡米尔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废弃橱柜里，找到了半罐没过期的水果饼干。这简直是厄流区里的宝藏。他小心地将饼干揣进怀里，打算带回他们临时的“家”——一个小巷口里的楼梯阁间，小小的空间。

　　然而，这份难得的幸运被另一个躲在暗处的孩子看见了。那是个比佩利稍大些的男孩，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凶狠，像饿极了的小狼。他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目标明确地扑向卡米尔怀里的那罐饼干！

　　卡米尔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并不想和对方纠缠，厄流区的法则之一是避免无谓的冲突。

　　可是，一直紧紧跟在卡米尔身后的佩利不这么想。

　　他看到有人要抢卡米尔的东西！那个给过他面包、给过他水、会在他做噩梦时靠近一点的人的东西！一股强烈的、想要保护“自己所有物”的冲动，混合着野兽般的护食本能，瞬间冲垮了佩利小小的脑袋。

　　“呜——！！！”

　　佩利像一颗小炮弹般冲了出去，不是冲向罐头，而是直接撞向那个抢东西的男孩。他不会打架，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头撞，用手抓，用牙咬。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凶光。

　　那男孩被撞了个趔趄，也恼了，反手就推了佩利一把。佩利毕竟年纪小，力气不足，被推得踉跄几步，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心在粗糙的地面上擦过，火辣辣地疼。

　　“呜……”疼痛和委屈让佩利眼眶瞬间就红了，蒙上了一层水汽。他趴在地上，一时有点爬不起来。

　　那个男孩见状，还想再去抢卡米尔手里的罐头。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卡米尔动了。他没有去管那个男孩，而是几步走到佩利身边，蹲了下来。动作很快。

　　他先是用冰冷的眼神扫了那个抢东西的男孩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对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然后，卡米尔的目光落回佩利擦伤的小手上，脏兮兮的掌心已经渗出了血丝。

　　卡米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没有去碰佩利的伤口，而是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腕。他的手心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凉，但力度很稳，带着安抚。

　　佩利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卡米尔。摔疼的委屈和被保护的感觉混杂在一起，让他鼻子发酸。

　　卡米尔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的泪珠，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稍微用力，借着握住佩利手腕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站起来的佩利，下意识地就想用受伤的手去揉眼睛。

　　“别动。”卡米尔出声制止，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松开佩利的手腕，转而从自己旧的内衬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佩利完全忘了哭泣的事——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动作有些笨拙地，用那条布条，轻轻包住了佩利擦伤的手心。

　　整个过程，卡米尔都抿着唇，蓝眼睛专注地看着伤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部分情绪。

　　佩利愣愣地看着卡米尔为自己包扎，手心传来的微痛似乎都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取代了。忘了刚才的冲突，忘了那个抢东西的男孩（那个男孩早在卡米尔冰冷的目光和无声的气势中溜走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卡米尔低垂的侧脸和包裹住他小手的布条。

　　包扎好，卡米尔抬起头，对上佩利依旧茫然又带着依赖的目光。他顿了顿，从怀里拿出那个引发争端的罐头，用手拧开，然后，将里面最大的一块饼干，递到了佩利没受伤的那只小手面前。

　　“吃吧。”他的声音轻了一些。

　　佩利看看饼干，又看看卡米尔，眼睛眨了眨，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灿烂的笑容。他接过饼干，嗷呜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卡米尔看着他的吃相，没说什么，自己也拿起一小块水果安静地吃着。只是，在佩利没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被简单包扎起来的小手，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那只笨拙冲出去保护他的小尾巴，似乎……在他冰冷的世界里，划开了一道细微的暖光。而他刚才握住的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腕，那种触感，好像还残留在他微凉的指尖。

　　第二章小剧场：

　　佩利：（举着被包扎好的小手，好奇地看来看去，然后伸到卡米尔面前）？

　　卡米尔：（看了一眼，淡淡道）“别沾水。”

　　佩利：（似懂非懂，又把脑袋凑过去，用额头蹭了蹭卡米尔的胳膊）呜…

　　卡米尔：（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点）“……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