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入宫那日,是个晴天。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像是个寻常的官家女子,而非国公府的嫡女。但宫门处的侍卫看到她,却齐齐跪倒——
"恭迎贵人。"
贵人。不是娘娘,不是主子,是贵人。
这是她自己选的位份。前世她十六岁入宫为后,二十五岁为太后,三十五岁凌迟而死。这一世,她要从最低处爬起,要看清这宫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
"沈贵人,"引路的太监弓着腰,声音尖细,"太后娘娘懿旨,请您先去慈宁宫请安。"
沈知微脚步微顿。
慈宁宫。前世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她以为最熟悉,却最陌生的地方。
"带路。"
慈宁宫比记忆中更加奢华。
沉香木的梁柱,南海的珍珠帘,西域的琉璃盏,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沈知微用"轮回"系统的能力看去——萧珩转移给她的能力,让她能看到物品的"过往"——
这些珍宝上,都缠绕着黑色的因果线。
死亡。背叛。鲜血。
这座宫殿,是吃人的。
"沈贵人到——"
珠帘掀起,沈知微走进去,看到那个坐在凤座上的女人。
谢婉容。她的亲姑母,前世的推手,今生的……未知数。
"臣女沈知微,叩见太后娘娘。"
她跪下,额头触地,姿态恭顺。但掌心的凤凰印记在发烫,"涅槃"与"轮回"双系统同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
【目标:谢婉容】
【状态:非纯粹人类(观测者碎片寄生)】
沈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观测者碎片?什么意思?
"起来吧,"谢婉容的声音和前世一样温柔,"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沈知微起身,缓步上前。她在谢婉容面前三步处停下,抬头,直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代码。
"像,"谢婉容忽然笑了,"真像第一世的你。"
沈知微浑身僵硬。
"姑母……"
"叫哀家姑母?"谢婉容伸手,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第一世,你叫哀家母后。第二世,你叫哀家凶手。第三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第三世,你什么都没叫,因为你在死前,已经说不出话了。"
沈知微的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紧急!目标知晓轮回真相!】
【建议:立即撤离!】
【建议:启动防御机制!】
但她没有动。
"太后娘娘,"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您也是……重生者?"
谢婉容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悲凉,还有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重生?"她摇头,"不,哀家不是重生者。哀家是……被选中的人。"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窗外,是御花园的景色,和前世一模一样。
"永昌元年,哀家还是太子侧妃,"谢婉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夜,哀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哀家,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哀家,是书里的'反派'。"
"它会帮助哀家,让哀家成为太后,成为掌权者,作为交换……"
她转身,看向沈知微,眼中的金色符文暴涨:
"作为交换,哀家要推动剧情,要让'女主角'经历痛苦,要让她……在三十五岁那年,被凌迟处死。"
沈知微如遭雷击。
第一世的她,十六岁入宫,正是永昌十二年。而谢婉容成为太后,是永昌二十五年。
时间对上了。
"您……答应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哀家答应了,"谢婉容点头,"因为那个声音说,只要剧情完成,哀家就能成为真正的'作者',就能掌控这个世界。"
"但哀家不知道,"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不知道所谓的'剧情完成',是哀家也要死!是哀家被谢琰毒杀,是哀家到死都只是个棋子!"
她冲向沈知微,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婉儿,你恨哀家吗?你恨哀家给你下药,恨哀家把你当棋子,恨哀家……"
"恨,"沈知微打断她,"但我也可怜您。"
谢婉容愣住了。
"您以为自己在掌控命运,其实和我一样,都是囚徒。"沈知微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却在微微颤抖,"但我不一样。我找到了打破囚笼的方法。"
"什么方法?"
"不再按照剧本走。"
沈知微掌心的凤凰印记亮起,金色的光芒与谢婉容眼中的符文交相辉映。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
谢婉容的灵魂深处,有一枚碎片,像是被嵌入的芯片,正在控制她的思维。
那就是"观测者碎片"。
"姑母,"沈知微轻声说,"让我帮您,把它取出来。"
谢婉容在沈知微触碰碎片的瞬间,突然暴起,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
"你以为哀家不想?"她的声音变成了双重音,一个是谢婉容本人,一个是冰冷的机械音,"但它已经和我的灵魂融合,取出来,哀家就会死!"
"而你,"机械音主导了谢婉容的嘴唇,"你这个BUG,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现在就要被清除!"
沈知微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轮回"系统的能力——时间回溯0.1秒——堪堪避开这一掌。
但她也因此,暴露了自己拥有双系统的秘密。
慈宁宫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唱名声:
"首辅大人谢琰,求见太后——"
谢琰来了。而沈知微,被困在慈宁宫,面对一个被控制的太后,和一个不知敌友的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