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主位上,柳漾冷淡颔首,随即目光柔和转向红衣少年,朝他轻轻招手:“寻儿,过来,坐到阿父身侧。”
温寻快步上前,乖巧落座。
“你可心中不悦?”柳漾察觉幼子眉眼间的淡淡抵触,柔声询问。
温寻微微垂首,声音低软:“回阿父,儿臣并不倾慕翎王女殿下。”
柳漾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面上却依旧温和,语重心长劝导:“傻孩子,感情皆是相处而来。翎王女金尊玉贵,圣宠加身,是最有可能承袭大统的皇室储君人选。你若能得她青眼,入主鸾青宫,便是温府最大的荣光,你此生亦是权势无忧,家族亦能沾光崛起。”
“可是……”
“没有可是。”
温寻的迟疑尚未说完,便被柳漾厉声打断。
温寻心底清楚,自己虽得柳漾表面宠爱,却从来只是他攀附权贵、谋取前程的工具。
他并非柳漾亲生,不过是柳漾当年借机抱养、用来稳固地位的棋子。柳漾自私凉薄、唯利是图,眼中唯有权势利益,何来半分父子温情?
看透人心冷暖,温寻不再辩驳,低声顺从应下:“儿臣知晓了,全凭父亲安排。”
见他听话,柳漾语气再度放软,淡淡安抚:“再过几日,明溪便会从书院归家,你无事便去陪陪她散心吧。”
闻言,温寻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欢喜,重重点头:“好。”
柳漾看着幼子释然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杜明溪与温寻自幼相伴,情谊深厚,家道败落后,得温寻生父收留庇护。杜明溪心性纯粹,满心满眼皆是温寻,对他一往情深。
柳漾素来知晓二人亲近,却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年少知己之交。
有杜明溪牵绊着温寻,他便永远拿捏得住这颗好用的棋子。温清竹躬身告退,步履从容,离开了压抑沉闷的正厅。
府中庭院清风微凉,少年小厮连山早已在廊下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神色关切:“公子,您可算出来了,方才柳主夫可曾为难您?”
温清竹抬手轻轻整理微乱的衣摆,眉眼清淡,语气无波无澜:“无妨。他尚且不敢动我。”
连山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轻声禀报:“公子,刘掌柜悄悄入府了,此刻正在卉绮园偏厅等候,未曾惊动府中任何人。”
“知晓了。”温清竹微微颔首,步履沉稳,朝着自己偏僻冷清的居所卉绮园缓步走去,“随我回去。”
卉绮园,是温府最偏僻、最荒芜的院落,也是温清竹独居数年的居所。
庭院竹影婆娑,清风穿林,簌簌作响,清静无人。
偏厅之内,氛围沉静。
刘掌柜恭立等候,见温清竹进门,立刻躬身行礼:“东家。”
“起身吧。”温清竹落座,端起案上微凉的清茶,浅啜一口,抬眸问道,“可是酒楼出了变故?”
刘掌柜直起身,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焦灼为难:“回东家,酒楼日常经营皆稳,无半分差错。只是近日,谢府谢澜安公子频频登门,自周二至周五,短短四日,便在酒楼赊账一百八十两白银。”
这笔银两,折算世间物价,抵寻常中产之家数年用度,绝非小数。
“这本不算大事。”刘掌柜喉结滚动,额角已然渗出细汗,语气愈发忐忑,“可最要紧的是,谢公子特意吩咐,所有赊欠账目,尽数记在翎王女殿下名下,扬言日后由殿下亲自结清!”
一语落地,厅间空气骤然凝滞。
温清竹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记在翎王女名下。
好一个谢澜安,好一手投机取巧、借势压人的算盘。
他抬眸看向惶惶不安的刘掌柜,语气清淡:“你可知,若无王女亲口授意,私自借皇室尊名赊账消费、妄记贵人名讳,乃是何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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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没那么有脑子,宝子们凑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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