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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尊:夺权

晏羡笙敛去眼底细碎的情绪,握紧手中温润的青瓷茶盏,轻轻垂眸应声:“儿臣知晓,是为赏花宴择选良人之事。”

她稍作停顿,抬眸望向眼前最亲的两人,语气带着少女的执拗与坦诚:“母皇,君后,儿臣方才十五,年岁尚轻,并不想早早婚配。况且……儿臣心中,已有心悦之人。”

话音落下,亭间微风微滞。

她又连忙补充一句,带着几分懂事的退让:“四皇兄尚且独身未娶,儿臣亦可再等几年。”

褚帝闻言,先是微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笃定:“哦?心悦之人?母且猜猜,可是谢家庶子,谢澜安?”

心底心事被母皇一语道破,晏羡笙瞬间面颊绯红,娇羞颔首,发髻上的珠玉步摇轻轻晃动,叮咚作响,衬得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怯模样,格外动人。

褚帝无奈又纵容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女儿青涩懵懂的模样,轻声笑道:“你的小心思,早就写在眉眼之间了。每每宫中宴席偶遇谢澜安,你目光便久久停留,舍不得移开,母皇怎会看不明白?”

笑意缓缓收敛,她神色添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与郑重,语重心长叮嘱:“只是笙儿,你需牢牢记住。你是焱昭朝的翎王女,是皇室血脉,身负江山责任。你此生,注定无法拥有寻常儿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圆满。”

“身居皇室高位,便要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取舍退让。家国重任在前,儿女情长皆为其次。你承载的,是朝堂期许,是天下目光,切不可再将情爱挂于心头,乱了本心,乱了分寸。”

晏羡笙心头一凛,当即起身,身姿端正,对着帝后二人行了一套最标准庄重的君臣大礼,神色肃穆,无半分少女娇憨:“儿臣谨记母皇教诲,深知家国为重,私情为轻,定不负皇室重托。”

她生于皇家,长于帝侧,自幼耳濡目染,分得清孰轻孰重,从不会因一时情爱,乱了大局。

“嗯,起来吧。”褚帝伸手温柔将她扶起,眼底重归宠溺,“既然你心中有数,那这赏花宴便照常举办,为你与瑾渊甄选良人。至于最终择选何人、何时定下婚期,尽数由你自己做主。”

“多谢母皇。”晏羡笙眉眼舒展,轻轻点头应下。

不过半日光景,皇宫即将举办春日赏花宴、为翎王女与四皇子择选婚配的消息,便如风般传遍整座盛京城。

京城上下,世家震动,朝野瞩目。

各大门阀士族、文武官员皆激动不已,纷纷筛选家中适龄子弟。人人心知肚明,此次赏花宴便是攀附皇室、平步青云的绝佳契机。

若家中子弟能得王女青睐、入侍皇室,便是一朝跃龙门,成为皇亲国戚,不仅自身前程无忧,整个家族的仕途与荣光,皆能更上一层楼。

一时之间,盛京城中,人人静待春宴。

*

盛京,尚书府,内堂正厅。

雅致肃穆的厅堂之内,立着两名气质迥异的少年公子。

左侧一人身着素色青衣,衣料素雅无纹,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润沉静,周身气质清淡疏离,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沉沉内敛与深不可测的心思。

右侧一人一身艳红锦袍,色泽张扬浓烈,一眼望去,便足以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厅堂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容貌俊秀、气质阴柔的男子,正是温府如今的正室主夫,柳漾。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二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次宫中赏花宴,核心便是为翎王女择选侍君。你二人皆是我温府嫡系子弟,理当入宫赴宴,为家族前程出力。”

青衣少年垂眸躬身,眉眼平静无波,恭顺应声:“清竹知晓。”

温清竹,温尚书温芸嫡长子,乃原配正室韦氏所生,名正言顺的温府嫡子。

可他的身世与处境,却从未配得上嫡子的尊荣。

当年温芸年少倾心一名民间男子,情意深重,却被温老夫人强行拆散。迫于家族压力,他无奈迎娶门当户对的韦氏,二人婚后无半分情意,唯有相敬如宾的疏离。

韦氏入温府不久,便有了独子温清竹。待温老夫人离世、温芸坐稳尚书之位、权势稳固之后,他便毫无顾忌地将当年的心头挚爱柳漾接入府中。

柳漾入府次年,诞下幼子温瑞雪,比温清竹仅小三月。

从幼子的名字,便足以窥见温芸倾尽满门的偏爱。

柳漾得宠之后,暗中纵容府中侍夫仆从处处针对韦氏。日复一日的冷暴力、旁人的构陷排挤、夫君的冷漠绝情,让韦氏郁郁成疾,缠绵病榻。四年前寒冬腊月,终究熬不过无尽磋磨,撒手人寰。

彼时的温清竹,不过十四岁。

生母离世,他在温府彻底失去依靠。柳漾顺势扶正,执掌府中中馈,对这位前任嫡子不闻不问、冷眼漠视。

上梁不正下梁歪,府中下人见主家态度,更是肆意欺凌。

残羹冷饭是常态,寒冬无炭、夏日常暑,衣衫破旧无人打理,处境连寻常庶仆都不如。堂堂尚书府嫡子,活得比寒门子弟还要卑微窘迫。

数年隐忍,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温和温顺的嫡子心底,早已攒满寒霜,步步筹谋,静待翻盘之机。

他表面顺从应下赴宴之事,心底却冷冷补上一句:这场盛宴,谁想争荣华,谁便去争。最终结果,却未必如你们心中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