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矿洞深处,霉味混着冷硬的土腥气沉沉弥漫。
雪攸宁身姿挺拔,指尖捏着一截泛着冷调的蓝色缎带,动作从容又强势,一圈圈仔细缠上少年纤细的双腕,紧实束拢,牢牢缚住。
喜羊羊浅淡雾色的蓝瞳覆着一层阴湿冷郁,气质乖戾又偏执,一身温顺表象下藏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没有挣扎,安静垂着眼,任由她摆布,柔软的羊耳微微耷拉,薄唇抿成冷白的一线,乖顺得反常。
绑好腕间蓝带,雪攸宁轻轻扯了扯绳结,步伐散漫优雅,拽着束缚他的缎带,一步步领着人走出幽深漆黑的矿洞。
而洞口早有一群慕名而来、蹲点看热闹的探险者围守,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满眼玩味与讶异。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矿石暴君最后被制服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矿石暴君这是战败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那只狼身手不凡,打得过矿石暴君也不奇怪。
虽然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但他们的声音也不敢太大。
毕竟不论是矿石暴君还是这只狼,都不是好惹的主。

那现在是怎么个事?矿石暴君被压走了?

对啊,还不明白吗?不过这矿石暴君怎么也不挣扎一下?看着还挺配合的。

你的错觉吧,那可是矿石暴君!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又有探险者轻笑出声。

哦豁,看来小羊要被这只狼吃干抹净了。
戏谑的话音落定,周遭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被束缚着的喜羊羊闻言,缓缓掀起眼皮,雾蓝色眼瞳掠过一抹晦暗莫测的光。
他没抬头看人,只唇角极轻地向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浅淡、阴柔,又裹着几分藏得极深的嘲弄与掌控欲,温顺皮囊下的偏执暗涌悄然翻涌。

(吃干抹净吗?)
也未尝不可。
而有的人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就比如说恰好路过此处的几个熟人……

嗯??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哟,这不是阿李吗?不是说今天陪老婆没空出门吗?

是啊,不过我们都是要吃饭的,所以还得出来碰碰运气挖点矿石呗。

只希望不要碰到矿石暴君才好。

你现在不用怕了,矿石暴君被其他探险者收服了。

我去?开玩笑的吧,谁这么厉害?
阿李怀揣着崇敬的眼神看过去,只一眼,脸上瞬间爬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啥玩意???
突兀的喊声刺破周遭嘈杂,他身侧的同伙当即皱紧眉头,面露不耐,伸手轻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不解诘问:

你有病吧,这么大声干什么,不要搞得太惊讶,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阿李却死死盯着被蓝色缎带缚住双腕、跟在女孩身后的少年,神色恍惚又难以置信,完全没法认同这话。
毕竟如果他们跟自己一样清楚眼前这两个少年的关系,他们也会震惊。

他们有病还是我有病??

(这两个不是喜欢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吗??这是在玩啥?角色扮演?SM?)

(我的天,世界观再次刷新……)
她漫不经心扫过围拢一圈、议论纷纷的探险者,冰蓝色的眼瞳里凝着薄凉的戏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冷戾的笑。
(这一群探险者也大都喜欢仗势欺人。)


喂!你是新来的探险者吧?身手不错啊,要不要加入我们?
有人抛来橄榄枝。
雪攸宁却只是笑着看向那探险者。
先不要这么着急嘛。

我看居然有这么多人在,刚好可以宣布一下一件事。


??什么事,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就是,有这个功夫不如把矿石暴君交给我们处置,不然谁听你的?
雪攸宁攥着蓝色缎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束缚着身后的羊少年,她身姿优雅挺拔,胜利者的压迫感尽数铺开,目光一一掠过所有人。
语气慵懒却清晰。
从今天开始…

我代替身后这位,成为新的…矿、石、暴、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口所有嘈杂的议论骤然一滞。
方才调侃打趣的探险者脸色齐齐一僵,热闹的看戏氛围瞬间被一层刺骨的寒意笼罩。

你没睡清醒吧!以为矿石暴君是那么好当的?别被人揍得哭鼻子回家找妈妈了。
有人不屑地笑起来,肆无忌惮。

你才没清醒吧!她可是打败了矿石暴君!!

你连矿石暴君都打不过还嘲笑人家!!

(……一群无知之徒。)
阿李领教过雪攸宁的厉害,他不想再去触霉头,偷偷隐匿在人群中。
显然有人和他想法不一样,两个凶神恶煞的探险者悄悄从后方偷袭,举着武器准备给雪攸宁来个出其不意。
结果没等雪攸宁出手,喜羊羊先一步踹开了那两个探险者,眼神凌厉。
其他人被这陡然生起的变故吓了一跳,有人逃窜,有人自告奋勇上前想与雪攸宁缠斗。
雪攸宁也不客气,赤手空拳绕过几个探险者夺走了他们手中的武器而后一股脑砸向他们。
她的银发在矿洞外荒芜的天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
雪攸宁看着几个倒地的探险者,语气慵懒,居高临下。
喂,我说。

现在承认我这个“新 矿石暴君”的决心了吧?

所有探险者慌忙点头,灰溜溜地四散开来。
没有人再想去见识雪攸宁的招数了。
因为她的所有招式快准狠,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当所有探险者都逃走后,雪攸宁才转身看向身后乖巧站立的喜羊羊。
少年似乎在措辞,但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雪攸宁先发制人。
喜羊羊会怪我吗?


不会。
他回答得坚定。

但是攸宁,我以为你是真的想玩玩而已。
所以他才陪着她胡闹。
雪攸宁混不在意。
我不就是在玩吗?


不一样。

你故意让我陪你演这一场,是想替我顶替那些人的骂声。
雪攸宁眼神闪烁,却还是轻声回应。
因为对我来说,名声并不重要。

少女敛了唇角所有浅淡的笑意,眉眼褪去狡黠锋芒,只剩一片沉静认真。
可你是喜羊羊啊。

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直直撞入少年沉寂的心底:
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污名。

话音落下的刹那,喜羊羊的身形猛地一滞,原本黯淡阴郁的蓝色瞳孔骤然骤缩,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击穿了层层伪装的硬壳。
然后他直视着雪攸宁,眼神似乎要撞进她的心底。

所以,攸宁想起来了是吗?
雪攸宁狡黠一笑。
你猜?

她缓缓俯身,纤细冰凉的指尖轻轻勾起喜羊羊腕间缠绕的那截幽蓝丝带,指腹若有似无擦过他绷紧的皮肤。
银发垂落,几缕丝缕蹭过少年的下颌,清冽的冷香随呼吸漫过来。
雪攸宁微微侧头,将唇凑到他耳侧,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语调压得又轻又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蛊惑,尾音沾着浅浅笑意:
不过我觉得现在…

指尖轻轻一收,将丝带微微收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相抵。
那双冰蓝的眼瞳里盛着他慌乱失神的模样,清冷里翻着明晃晃的狡黠。
最不能浪费的,是这根丝带,不是吗?

我的妈呀,太会撩了
方才那句郑重的守护还余音未散,此刻她已然褪去正经,像收起利爪又开始逗弄猎物的狼。
少年本就震颤未平的瞳孔,此刻更是狠狠一缩,耳尖瞬间染上滚烫的薄红,整个人连呼吸都彻底乱了。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某种意义上待宰的羊羔。
只不过,这是一只心甘情愿被小狼牵着走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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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