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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信

反派大佬要带飞

沈清晏当晚给叶筱挽写了一封信。

她没有写太长,只是把源丰号的名字、地址、经营时间、关联的商号都列了出来,请叶筱挽帮忙查一下这家商号的底细。信写好之后,她没有立刻封口,又把信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遗漏,才折起来装进信封,交给驿卒。

驿站的人说,信送到青溪县约莫要十来天,来回快的话二十天。沈清晏算了算日子,心里有了底,便等着。

等信的这几天,她也没有闲着。她把从账房那里抄来的账册条目重新看了一遍,和票号的汇兑记录比照着看。张记商号的账本上那几笔支出,和票号的汇兑记录里的金额并不完全一致,但时间都对得上。像是经过了两道不同的账,一明一暗,明的是日常进出,暗的才是真正要送出去的东西。她又翻出之前誊抄的刘安笔记里关于“永昌”的条目,看到其中一行字,和刘安的印章一样端正:“十一月,永昌账结,源丰收。”

源丰。永昌。这几个字她见过不止一次了。她合上笔记,从箱底抽出刘安留下的那本通信记录,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着某年冬天的一个暗号:“雪已化,春在途。”

沈清晏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春在途”,像一句季节更替的暗语,又像一个正在路上的人,从冬天的尽头向这边走过来。她看了半晌,把那一页折了角。

十天后,叶筱挽的回信到了。信封比上次厚一些,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路上走了很久。沈清晏在灯下拆开,先看到一张信纸,字迹比上次更稳了一些,像是又练了一阵字。

“沈协理:

源丰号查到了。在青溪县以南约百里,临着一个渡口。三年前开的,做的是南货北运的生意,铺面不大,但来往的船不少。去年冬天忽然关了,说是东家身体不好,回乡养病。我打听了几家跟它做过生意的铺子,都说源丰号结账很爽快,从不拖欠。只有一家粮铺的掌柜说,源丰号结账用的银票,不是本地票号开的,是京城印的。

我又问了那家粮铺掌柜,他说他记得那个银票上的字号,叫‘永昌’。

沈协理,这个永昌,和你查过的那家永昌,是同一家吗?

——筱挽”

沈清晏放下信,把那几句有关银票的话又看了一遍。“源丰号结账用的银票,是京城永昌印的。”永昌的钱从京城流出,绕了一圈商号,又流回源丰号的手中。钱绕着同一个圈在转,只是到了某个拐弯的地方,总会被人取走一截,装进另一只箱子里。

她想了想,又铺开纸,给叶筱挽写了回信。她把从账册里翻出的那几个时间点写出来,请她看看源丰号在那几个时间的进出货记录是否有什么变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时间点恰好对得上。封好信,交给驿卒,她看着那匹马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走回住处时,天已经快黑了。春桃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物,见她回来,笑了笑。

春桃
春桃

“协理,今天月亮很好,晚上可以晒晒月亮。”

沈清晏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已经暗下来了,东边的天际浮起一轮淡淡的月影,像是被谁用清水洗过一遍。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屋里,点起灯。摊开纸,把今年走过的那些名字和时间点在纸上又画了一遍——张记、源丰、永昌,几笔账目,几次关门,几封辗转的信。它们之间的空隙被填进一个个地名和日期,渐渐拼成一张完整的图。还差最后一笔,才能看清它的全貌,但她已经能感觉到它的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