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13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了一缕清晨的薄光，顺着缝隙落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莫槐一夜没睡。

他就保持着抱着许星辞的姿势，手臂收得很紧，却又不敢用太大力气，怕勒疼了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唯一能让他安下心来的气息。

他的目光，一整夜都落在她的脸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一遍遍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柔软的唇瓣，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夜里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他都会瞬间绷紧身体，低头确认她睡得安稳，心脏才会重新落回胸腔里。

昨晚失控的吻、脱口而出的疯话、她眼里的心疼，还有那句“我不会走”，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循环了一整夜。他既贪恋她给的温柔，又止不住地恐慌，怕这只是她一时的心软，怕天亮了，她就会回过神来，看清他骨子里的疯魔和不堪，然后像所有人一样，转身就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她露出半分要走的意思，他就立刻兑现自己的话，把她锁起来，锁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槐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她腰的手臂，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翻涌上来的，是藏不住的偏执和防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只随时准备竖起尖刺的兽，既怕她开口指责，又怕她开口说要走。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的质问、她的不满、她的道理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要怎么用示弱，怎么用眼泪，把她留下来。

可许星辞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心脏。

莫槐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半分，却依旧死死地抱着她，不肯松开，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孤身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的疯子。

许星辞没说话，只是抬起身，凑过去，在他泛红的眼角，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很轻，软得像云，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莫槐的全身。他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眼底的疯意和慌乱，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错愕和贪恋填满。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指责，会跟他讲道理，可她没有。她只用一个吻，就接住了他所有的不安和疯妄。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想说什么，许星辞却微微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同于昨天他失控时带着野蛮和恐慌的吻，这个吻很软，很慢，带着清晨的慵懒，舌尖轻轻扫过他昨天不小心蹭破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莫槐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像个第一次触碰糖果的孩子，愣了几秒，随即就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依旧带着控制不住的急切和占有欲，却又怕弄疼了她，动作放得极轻，舌尖缠着她的，一遍遍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灵魂里。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却用手肘撑着身体，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只是低头吻着她，从唇瓣，到下颌线，再到柔软的颈窝。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细腻的皮肤，留下淡淡的红痕，像在给自己的所有物，盖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他的呼吸灼热，洒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手顺着她的腰侧，小心翼翼地往上滑，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都在抖，既贪恋这份柔软，又怕她反感，怕她推开他。

可许星辞没有推他。

她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柔软的黑发里，微微仰头，给了他更多的空间，甚至在他的牙齿轻轻蹭过她锁骨的时候，溢出了一声细碎的闷哼。

这声轻响，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莫槐骨子里的疯意和占有欲。

他停下动作，撑着手臂，低头看着她。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唇瓣被他吻得泛红湿润，眼尾带着一点水汽，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半分反感和抗拒，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纵容。

他哑着嗓子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锁骨，那里有他刚刚留下的痕迹。

他以为她至少会闹脾气，会跟他冷战，会跟他讲道理，可她没有。从醒来到现在，她一句重话都没说，一个字的道理都没讲，只用吻和纵容，回应了他所有的不堪。

许星辞看着他眼底的不安，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直到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她咬了咬他的下唇，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暧昧的哑。

莫槐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刚想开口道歉，就听见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点勾人的懒。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莫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愣了几秒，随即就疯了一样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比刚才更急切，更炙热，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刻进骨血的占有欲。他的手不再犹豫，紧紧贴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恨不得让两人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微微松开，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红，还有浓得快要溢出来的偏执爱意。

他一字一句地，咬着她的唇瓣说，声音里带着疯魔的笃定。

许星辞看着他的眼睛，指尖划过他锋利的下颌线，声音软却坚定。

这句话，比任何道理都管用，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尖刺和不安。莫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紧紧抱着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流浪兽，终于肯把柔软的肚皮，露给唯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