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录

第二天的拍摄是从早上八点开始的。

说是“拍摄”，其实就是补录澄清视频的几个镜头，昨天那条能用，但导演觉得王橹杰的表情还是不够“坦荡”，需要再录几个特写。

化妆间里，穆祉丞闭着眼睛让化妆师补妆，听见隔壁王橹杰很小声地在背词。

不是背新的，就是昨天那段，翻来覆去地念，像念经。

老赵在旁边不停的安慰。

王橹杰应了一声，声音还是绷的。

穆祉丞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

小孩坐得笔直，手里捏着提词卡，指甲把卡片边缘抠得卷起来。

眼圈有点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化妆师小声提醒，往他眼下又扑了层粉，

穆祉丞重新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王橹杰那句“三个月”，还有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脸颊上那个地方，好像现在还烫着。

补完妆，两人走进摄影棚。

布景还是昨天那个白色高脚凳，纯色背景板。

但今天多了些东西：导演组在背景板后面加了个显示屏，循环播放昨天热搜里的截图，还有粉丝的激烈评论。

说是为了“帮助艺人进入情绪”。

导演解释，

穆祉丞点头，王橹杰也跟着点头。

打板，开机。

第一条拍王橹杰的特写。

他对着镜头，努力做出“委屈但坚强”的表情，说那句“我和师兄只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弟”。

重来。

第二条，还是同样的问题。

王橹杰的眼睛里总有水光，藏不住。

第三条，第四条……到第六条时，导演的耐心明显耗尽了。

他走到王橹杰面前，语气有点冲，

这话说得很重，王橹杰脸色瞬间白了。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膝盖。

导演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

第七条。

打板，开机。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开口。

卡壳了。

他又深吸一口气，重新说。

还是说不下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他慌忙抬手擦，但越擦越多。

导演气得把耳机摔在桌上，

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王橹杰还坐在高脚凳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橹就是不说违心话！

正直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