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无限城决战初期,时透无一郎遭遇上弦之壹·黑死牟之前
地点:无限城某处,被鸣女血鬼术分隔的独立冰封空间
一、极乐教主与霜之后裔
无限城的空间在琵琶声中扭曲、重组。山崎雪绒感到一阵强烈的下坠感,当她重新稳住呼吸法的节奏时,已置身于一个完全由冰晶构筑的诡异空间。
巨大的冰莲在穹顶绽放,寒雾弥漫,空气稀薄得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痛肺叶的冰渣。而在空间中央,高坐于冰铸莲台之上的,正是上弦之贰·童磨。
他手持对扇,七彩的眼眸里盈满空洞的笑意,俯视着突然闯入的剑士。
“啊啦,一位可爱的小姐呢。”童磨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这种时候被送来,是鸣女小姐给我的特别点心吗?”
雪绒握紧淡蓝色的日轮刀,斑纹已在左眼下方隐隐发烫。她能感觉到——那种血脉深处传来的、既亲近又极度憎恶的共鸣。这个鬼,这个以吞噬女性为乐、将生命视为玩物的怪物,与她共享着遥远而肮脏的血缘。
“我不是点心。”雪绒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里冰霜凝结,“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祖先大人。”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淬毒般的恨意。
童磨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微微歪头,七彩瞳眸仔细打量着雪绒的脸庞,某种尘封数百年的模糊记忆似乎被触动了:“这个姓氏……这个颜色的眼睛……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总抱着孩子、眼睛很漂亮、最后却逃走了的信徒的女儿的后代吗?时间过得真快呢。”
他说的,是伊之助的母亲,琴叶。
雪绒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母亲残留的记忆碎片、族谱上被刻意抹去的记载、还有自己这双被诅咒的“七彩瞳眸变异体”——深蓝之中在某些光线下会流转极淡的虹彩,一切都在此刻串联起来。
“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
霜之呼吸的寒气以雪绒为中心轰然爆发!地面瞬间凝结出蔓延的冰棘,空气中的水分冻结成无数悬浮的冰晶。
“壹之型·冰尘一线!”
她的身影化为一道撕裂寒雾的蓝光,刀尖凝聚的极寒直刺童磨咽喉。这一击的速度,远超她之前任何一次战斗——斑纹全开,血液在沸腾,心跳如战鼓轰鸣。
童磨轻笑,金色对扇轻挥。
“血鬼术·蔓莲华。”
冰铸的莲藤从地面疯狂涌出,缠向雪绒的突进轨迹。同时,冻云弥漫,空气温度骤降至呼吸都能冻伤气管的程度。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二、冰与霜的死斗
这是一场属性极度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残酷对决。
童磨的血鬼术,是玩弄生命、将一切鲜活冻结的“死之寒”。他的冰莲花开,冻云弥漫,无数冰晶小人偶“结晶之御子”从雾中走出,每一个都能施展本体的血鬼术。空间迅速被他的领域主宰,稀薄的空气和致命的低温在无声地摧毁剑士的肺部与体温。
而雪绒的霜之呼吸,是守护意志催生、于绝境中盛开的“生之寒”。她的冰是盾,是路,是斩断罪恶的刃。“肆之型·永冻牢笼”限制冰藤蔓延,“贰之型·霜华旋舞”弹开密集的冰晶子弹,“参之型·棱镜冰花”在冰雾中制造残影,躲避着“结晶之御子”的围杀。
“真厉害呢~”童磨的声音在冰雾中飘忽不定,带着愉悦的残忍,“明明是稀薄到可笑的后代,却能把‘寒冷’用到这种程度。不过,你的呼吸很乱哦,肺部已经开始出血了吧?”
他说得对。雪绒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童磨的冻云在 systematically 破坏她的呼吸系统。赫刀?在童磨面前,极寒环境会迅速冷却刀身,让赫刀难以激发和维持。
必须近身!必须一击决胜负!
雪绒的视线锁定了雾中某个最浓郁的点。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斑纹的力量、呼吸法的全部精粹、连同这条性命,都押在了下一招上。
“终之型·寂灭霜天……”
就在她蓄力的瞬间,异变陡生!
“哎呀,抓到破绽了。”童磨的真身,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神速)出现在她蓄力未成的侧方。那不是血鬼术,而是上弦之鬼压倒性的基础体能。
金色的对扇,如情人般轻柔地,拂向了雪绒的左肩。
咔嚓。
那是骨骼、筋肉、血管、神经被绝对低温瞬间冻结、然后被纯粹暴力撕扯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色彩,也失去了声音。
三、断臂·休克·重叠的噩梦
山崎雪绒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
她先看到的,是自己左臂脱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画面。断口处没有喷溅——极寒瞬间封住了血管。那条陪伴她十五年、握过母亲的手、弹过琵琶、挥刀斩鬼的手臂,像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落在了远处的冰面上。
然后,延迟了一两秒的、海啸般的“感觉”才轰然席卷了她的大脑皮层。
1. 神经的爆裂与躯体的背叛
臂丛神经被暴力撕断的剧痛,超出了人类语言描述的极限。那不只是“疼”,是爆炸,是燃烧,是每一颗神经细胞都在尖叫的灭顶之灾。与之伴随的,是心脏疯狂的锤击(心动过速)和血压的骤然崩塌。视野瞬间收窄、变暗,耳中嗡鸣。
2. 意识的解离与往事的闪回
在创伤性休克的自我保护机制下,她的意识出现了“解离”。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冷眼俯瞰着冰面上那个跪倒在地、右肩只剩下骇人断口的蓝发少女。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母亲弹琵琶的温柔侧脸;父亲指着星空教她辨认方位;地窖缝隙外滴落的、温热的血;无一郎为她包扎伤口时,那双空茫青色眼眸中专注的微光……
还有,铜子用翅膀拍她的头,气急败坏地喊:“雪绒!你这温柔的死神!”
3. 身体系统的全面崩溃
大量失血开始显现,尽管低温减缓了速度。寒冷、剧痛、失血共同将她推向休克的深渊。代谢性酸中毒和高钾血症的阴影悄然降临。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无边无际往下坠落的虚脱。
“真是不错的意志力呢。”童磨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带着好奇,“通常人类这时候已经晕过去,或者开始求饶了。你果然……很有趣。不愧是带着我‘礼物’的后代。”
他漫步走来,七彩眼眸打量着雪绒因痛苦和失血而惨白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说起来,那个叫琴叶的女人,眼睛也是这种漂亮的颜色。她是我最‘喜欢’的信徒哦,全心全意地信赖着我……最后逃跑时的表情,也格外美味呢。”童磨舔了舔嘴唇,笑容灿烂而邪恶,“你说我对不起她?真奇怪呢,我给了她‘极乐’的归宿啊。现在,我也给你同样的‘幸福’吧,我亲爱的……后代。”
他举起了对扇,致命的寒光在扇缘凝聚。
雪绒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此刻——
“我……”
一个极其微弱、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雪绒染血的唇间溢出。
童磨的动作顿了顿。
雪绒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了头。她的眼神已经无法聚焦,空茫地映着童磨的身影,却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了某个更遥远、更温暖的地方。
“……讨厌‘好运气’这个词。”她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因为它……只让我活下来……却夺走我的一切……”
深蓝色的眼眸里,某种沉寂了多年的火焰,在这一刻,于灰烬中轰然复燃。
“但是……至少这次……我的‘运气’……可以用来……”
她右手一直紧握的、未曾松开的日轮刀,刀身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是赤红,而是白炽!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刺眼夺目!刀身周围环绕的冰蓝色光晕剧烈膨胀,冰川裂纹般的炽热纹路爬满刀身!
这不是通过握力或碰撞激发的赫刀。
这是将生命能量、斑纹之力、守护至亲的愤怒、对自身血脉的终极憎恶与决绝,全部注入刀中,逆转寒冰性质,点燃的——命火之刀!
童磨七彩的眼眸第一次骤然收缩,他感到了威胁,真正的威胁!他的冰,竟然无法立刻冷却这把刀!
“……帮琴叶小姐……帮我自己……也帮你这个悲哀的怪物……解脱啊!!!”
“伍之型·雪吻·改——【彼岸归途】!”
没有突刺的动作。
因为雪绒已经无法做出完整的突刺。
她只是将燃烧着白炽命火的日轮刀,用最后的意志,笔直地、决绝地、投掷了出去。
刀光,贯穿了时间与空间。
它无视了童磨瞬间布下的多重冰墙,无视了结晶之御子的阻拦,像一道跨越了数百年的、由琴叶的泪、雪绒的血、以及所有被残害女性的怨恨凝聚成的复仇之光。
精准地,没入了童磨的咽喉——那个他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方。
“呃……啊……?”
童磨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低头,看着插入自己脖子的白炽之刃。刀身上传来的,不是日轮刀单纯的高温,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磅礴的力量——那是被至亲血脉终结的宿命之力,是霜之呼吸对冰之血鬼术的属性穿透,是赫刀被生命能量催发到极致的克制效果。
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迸发出冰蓝色的光裂。再生能力被严重抑制、瓦解。
“这……就是……‘感情’……吗……”童磨喃喃道,七彩的眼眸第一次映出了一丝类似“困惑”的色彩,随即,化为飞扬的冰尘。
上弦之贰,童磨,讨伐。
四、“对不起……无一郎”
冰铸的空间开始崩塌。
雪绒重重倒在冰冷的冰面上,右肩断口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彻底淹没了她。白炽的日轮刀在完成使命后,光芒熄灭,变回淡蓝,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
视野彻底黑暗之前,她感到无限城的空间再次剧烈变动。
一个熟悉的气息,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怒吼,出现在她即将消散的感知边缘。
“……雪……绒……?”
那是时透无一郎的声音。但不再是平日的淡漠,而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震颤。
她勉强睁开一丝眼缝。
透过崩塌的冰晶,她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不远处另一个刚刚拼合的空间里,时透无一郎正被一个六只眼睛、如山岳般恐怖的鬼(黑死牟)用他自己的日轮刀,死死钉在柱子上。他的左臂……已然不见。
断臂。重伤。绝境。
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铜子曾哽咽讲述的、霞柱兄弟的过往——哥哥有一郎为保护无一郎被鬼断臂重伤致死的情景——残酷地重叠在了一起。
无一郎正望着她这边,那双总是空茫的青色眼眸,此刻瞪大到极致,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啊……是这样啊……
雪绒在彻底堕入黑暗前,恍恍惚惚地想。
他又在经历一次……重要的人在眼前被断臂重伤的噩梦……
而我……成了这个噩梦的一部分……
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歉意涌了上来。她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朝着无一郎的方向,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他一定能读懂唇语。
“对不起……无一郎……”
“我……可能……陪不了你……训练了……”
“你总是……帮我……这次……我不用你帮了……”
“谢谢你……无一郎……”
“为了证明……我自己……我只能……这么做……”
“还有……活下去……”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但在最后的最后,她似乎看到了——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少年霞柱,隔着崩塌的空间,隔着血与火,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对着她这边,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的呐喊。
然后,一滴晶莹的、温热的东西,从他破碎的青色眼眸中,滑落下来。
划过染血的脸颊。
坠入无限城无尽的深渊。
那……是眼泪吗?
真好啊……
原来……他也会哭啊……
带着这个模糊的念头,山崎雪绒的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
只有脖颈侧边,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倔强的搏动。
证明着,生命尚未离去。
证明着,故事还未终结。
(第四章完)
作者第五章:双星的陨落与复苏的春雪 【预告】 通往彼此的血路,是最后的奔赴。燃烧心脏的禁术,化为无限霞光的觉醒。“我的雪,是万物复苏的春雪。”“我的无,是无限的无。”在最惨烈的终局里,他们以相拥的姿态,为世界换取了怎样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