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寝殿,一片死寂。门窗紧闭,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纯妃的脸色越发阴沉。她坐在桌前,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玉杯,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皇后!富察容音!”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恨意,“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落到这般田地!禁足三个月,抄录宫规百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玉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担忧,轻声道:“娘娘,您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今您被禁足,若是再惹出什么事端,怕是会罪加一等。”
“息怒?”纯妃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玉杯瞬间碎裂,碎片溅了一地,“我怎能息怒?我精心准备了赏牡丹宴,本想借着这场宴席邀宠,却没想到,竟被富察容音当众揭穿,落得个禁足的下场!这口气,我咽不下!”
她本以为依附高贵妃后,便能在宫中站稳脚跟,甚至能与容音抗衡,却没想到,第一次出手,便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不仅失去了皇上的恩宠,还成了六宫的笑柄,这让她如何能忍?
玉壶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一颤,连忙道:“娘娘,事已至此,再多的怨恨也无用。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除禁足,重新博得皇上的恩宠。至于皇后娘娘,我们日后再慢慢算计也不迟。”
“重新博得皇上的恩宠?”纯妃冷笑,“如今我被禁足,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如何博得恩宠?富察容音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她就是想让我永远失去皇上的宠爱,永远被囚禁在这景仁宫里!”
她越想越气,眼中的怨毒越发浓烈:“富察容音,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不是最疼永琏那个小崽子吗?你不是想护着他一辈子吗?我偏要让他死!我偏要让你尝一尝丧子之痛!让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玉壶听到这话,心中大惊,连忙道:“娘娘!不可啊!您万万不可再有这样的心思!上次算计永琏阿哥,已经差点暴露了,如今您又想对永琏阿哥下手,若是再被皇后娘娘查到,那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死无葬身之地?”纯妃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今我落到这般田地,与死无葬身之地又有何异?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富察容音和她的儿子垫背!”
她已经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心中只剩下报复的念头。她恨容音的步步紧逼,恨弘历的无情无义,恨自己的无能,这些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理智,只想让容音也尝到她所受的痛苦。
玉壶看着自家娘娘这副疯狂的模样,心中满是绝望,却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了。她只能轻声道:“娘娘,若是您真的要这么做,那也一定要计划周密,万万不可再露出半点破绽。皇后娘娘如今戒备森严,永琏阿哥身边的宫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忠心之人,想要靠近永琏阿哥,绝非易事。”
纯妃渐渐冷静下来,眼中的疯狂被算计取代。她知道,玉壶说的是实话,如今容音对永琏保护得滴水不漏,想要算计永琏,绝非易事。她必须好好计划,一步一步来,才能达到目的。
“你说得对。”纯妃淡淡道,“想要算计永琏,不能操之过急。如今我被禁足,无法出宫,也无法与外界联系,只能靠你了。”
她看向玉壶,眼中带着一丝狠戾:“玉壶,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要你想办法,买通永琏身边的人,或者在他的饮食里动手脚,总之,我要永琏死!而且,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玉壶心中一颤,却也不敢违抗纯妃的命令,只能躬身道:“奴婢……遵命。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娘娘的吩咐。”
“很好。”纯妃点了点头,“事成之后,我定不会亏待你。若是事败,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玉壶的身子一僵,她知道,纯妃这话的意思,若是事败,她便是那个替罪羊。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纯妃看着玉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为了报复容音,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牺牲玉壶,哪怕是身败名裂,她也在所不惜。
而此时的长春宫,容音正陪着永琏在庭院里玩耍。永琏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容音便每日陪着他在庭院里散步,玩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容音的心中,也满是温柔。
素心走到容音身边,轻声道:“娘娘,玉壶近日频频派人出宫,似乎在与宫外的人联系,看模样,鬼鬼祟祟的,怕是没什么好事。”
容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温柔地看着永琏,淡淡道:“看来,纯妃被禁足,心中不甘,又想耍什么花样了。”
“娘娘,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直接拿下玉壶,审出她的阴谋?”素心道。
“先下手为强?”容音轻笑,“不必。她想耍花样,那我们便陪她玩玩。若是现在拿下她,反倒打草惊蛇,让纯妃有了防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她们究竟想做什么,等到她们的阴谋败露之时,再一举将她们拿下,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顿,容音又道:“你继续盯着玉壶,看看她与宫外的什么人联系,又在密谋什么。另外,加强永琏身边的戒备,无论是饮食,还是起居,都要仔细检查,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是,奴婢遵命。”素心应声,心中对容音的心思越发敬佩。娘娘看似温柔,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纯妃和玉壶的这点小伎俩,在娘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容音看着永琏欢快的身影,眼中满是坚定。她的孩子,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任何人,都不能打他的主意。谁敢动永琏一根手指头,她便让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玉壶的动作很快,没过几日,便联系上了宫外的一个江湖郎中,这个郎中擅长用毒,而且所用之毒,皆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事后也查不出任何痕迹。玉壶给了郎中一大笔银子,让他配制一种慢性毒药,想要悄无声息地毒死永琏。
郎中收了银子,很快便将毒药配制好了,交给了玉壶派去的人。玉壶拿到毒药后,心中大喜,便开始想办法,将毒药送进钟粹宫,放到永琏的饮食里。
只是,容音早有防备,钟粹宫的戒备异常森严,无论是宫人进出,还是饮食运送,都要经过层层检查,玉壶派去的人,根本无法靠近钟粹宫半步,更别说将毒药放到永琏的饮食里了。
玉壶心中焦急,却也毫无办法。她知道,若是再不能得手,纯妃那边,她也无法交代。
无奈之下,玉壶只能改变策略,她想到了永琏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一种桂花糕,是宫外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做的,容音心疼永琏,便时常让宫人出宫去买。玉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可以在桂花糕里下毒。
于是,玉壶便派人暗中跟踪出宫买桂花糕的宫人,找到那家糕点铺,用银子买通了糕点铺的老板,让他在桂花糕里下毒。老板本不想答应,可奈何玉壶给的银子实在太多,又被她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只能被迫答应。
一切都计划得十分周密,玉壶以为,这次定然能成功,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被素心安排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素心将玉壶的阴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容音,容音的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冷光。
“纯妃和玉壶,还真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容音的声音冰冷,“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永琏,当真是把本宫的忍让,当成了软弱可欺!”
素心道:“娘娘,如今我们手握确凿证据,糕点铺的老板也被我们控制住了,要不要现在就禀报皇上,将纯妃和玉壶拿下?”
“禀报皇上?”容音挑眉,“不,本宫要亲自去会会她们。”
她站起身,眼中满是杀伐果断:“素心,备轿,去景仁宫。本宫倒要看看,纯妃被禁足在宫中,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是,奴婢遵命。”素心应声,立刻去安排轿子。
容音看着庭院里的永琏,温柔地叮嘱道:“永琏,额娘要去办点事,你乖乖在宫里待着,跟着张嬷嬷,不许乱跑,知道吗?”
永琏乖巧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额娘,你早点回来。”
“嗯。”容音揉了揉永琏的头,转身便带着素心,坐上轿子,向景仁宫而去。
她的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的怒火。纯妃和玉壶,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过她们!
景仁宫的宫门紧闭,门口守着侍卫,气氛压抑。容音的轿子停在景仁宫门口,侍卫见是皇后娘娘驾到,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容音掀开轿帘,缓步走下轿子,身上穿着明黄凤袍,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让周围的侍卫和宫人,都不敢抬头。
她走到宫门前,淡淡道:“开门。”
守在宫门内的宫人,不敢违抗,连忙打开宫门。
容音带着素心,缓步走入景仁宫,殿内的宫人见皇后娘娘驾到,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纯妃正坐在殿内,想着玉壶的事情,听到宫人禀报皇后娘娘驾到,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强作镇定,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皇后娘娘大驾光临,臣妾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容音看着纯妃这副虚伪的模样,心中冷笑,却并未表现出来,她淡淡道:“纯妃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向纯妃讨一个说法。”
纯妃心中一慌,强作镇定道:“娘娘说笑了,臣妾被禁足在宫中,足不出户,能有什么事情,值得娘娘亲自前来讨说法?”
“是吗?”容音挑眉,目光锐利地盯着纯妃,“那本宫倒要问问,玉壶何在?让她出来见本宫!”
纯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支支吾吾道:“玉壶……玉壶她身体不适,正在房里歇息,怕是不能出来见娘娘了。”
“身体不适?”容音冷笑,“怕是做了亏心事,心中不安,所以才身体不适吧?素心,去,把玉壶给本宫带出来!”
“是!”素心应声,立刻带着宫人,向玉壶的房间走去。
纯妃想要阻拦,却被容音的目光逼退,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富察容音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很快,玉壶便被素心带了出来,她被两个宫人架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容音看着玉壶,声音冰冷:“玉壶,本宫问你,你近日频频派人出宫,联系江湖郎中,配制毒药,又买通宫外糕点铺的老板,想要在永琏的桂花糕里下毒,可有此事?”
玉壶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一时糊涂,才犯下这样的错,与纯妃娘娘无关,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
她知道,如今只有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才能保住纯妃,也才能为自己留一条生路。
纯妃听到玉壶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道:“皇后娘娘,您听到了,一切都是玉壶的主意,与臣妾无关。臣妾被禁足在宫中,对此事一无所知,求娘娘明察!”
“明察?”容音轻笑,目光扫过纯妃和玉壶,眼中满是嘲讽,“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狡辩?玉壶,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何来的胆子,竟敢算计嫡皇子?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有这样的本事吗?”
她看向素心,淡淡道:“素心,把证据拿出来。”
“是。”素心应声,将手中的密报,还有从糕点铺老板那里搜出来的毒药,以及玉壶与江湖郎中的通信,一一放在桌上。
这些证据,确凿无疑,铁证如山,容不得纯妃和玉壶狡辩。
纯妃看着桌上的证据,脸色煞白,瘫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玉壶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飞了,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容音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声音冰冷刺骨:“纯妃,玉壶,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永琏,妄图谋害嫡皇子,其心可诛!本宫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一再忍让,可你们却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今日,本宫便替皇上,替六宫,好好惩治你们!”
她看向素心,沉声道:“素心,传本宫的懿旨,玉壶谋害嫡皇子,罪大恶极,拖下去,凌迟处死!纯妃身为妃嫔,纵容宫人,意图谋害皇子,罪加一等,废去妃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宫!”
“是!奴婢遵命!”素心应声,立刻安排侍卫执行。
玉壶听到“凌迟处死”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给奴婢一个痛快!”
纯妃也吓得连连磕头:“皇后娘娘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看在臣妾侍奉皇上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
可容音却丝毫没有心软,她的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怜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拖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玉壶和纯妃,便向外拖去。
玉壶和纯妃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景仁宫里回荡,却丝毫没有让容音的心思有半分动摇。
在这深宫里,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对于这些想要伤害她孩子的人,她只有一个字:杀!
容音站在景仁宫的殿内,看着被拖走的纯妃和玉壶,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只是对她们的小小惩戒。往后,还有更多的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这紫禁城的红墙之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在继续。她,富察·容音,会一直站在顶峰,掌控着一切,直到成为最后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