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生日

杨灿带着我开车不到一会儿就驶到十字路口，远远地隔着一个红绿灯我就看到了花店门口那个微笑着冲我们招手的影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衬衣，搭着一件半敞开的白色外套。头发有很明显微微夹过的痕迹，延外轻轻翘起，显得格外乖巧。

　　等我下车以后，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季常生竟然出奇地没有戴他那副银框眼镜，但山根处被眼镜压红的印子却又格外明显，恰到好处地像是为他的脸扫了些腮红。

　　这垂垂欲滴的样子反倒让我泛了花痴，我害羞地拂了拂耳后的碎发，冲他温柔地笑道:“季哥哥今天…真的很好看呢！”

　　他眼中波光流转，轻轻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小芮才是，今天格外动人呢~”

　　我抿着嘴笑了笑，扭捏地扯着裙边，恰逢杨灿从后备箱拿完东西往我们这边走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怎么没听你夸过我，你哥今天不帅？”

　　我微微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拉着季哥哥的手往店内走去。

　　季常生尴尬地扬了扬嘴角，刚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却被杨灿径直忽视掉跨步往前走去。

　　等我走进去时才发现这里面已经有堆满一地的气球还有散落一地的丝带，季常生有些尴尬的把脚下的气球藏了藏，红着脸朝我解释道

　　“那个…没想到小芮来得那么早，店内都还没布置好。”

　　我温柔地笑了笑，安慰他说没有关系，正巧杨灿也过来了大家一起帮着忙很快就搞定了。

　　听到我又一次使唤他，杨灿眯着眼朝我走过来，大家帮忙着把东西往吧台前的小沙发处移过去。

　　不用再麻烦地吹气球，系起来倒是很容易的。

　　杨灿那家伙倒是一言不坑的，老是装作不经意地朝我贴过来。一旦季常生又往我这边靠近时，他又总会用各种理由把我打发开。

　　靠着他俩一个冷峻不梭一个沉默寡言的样子，花店内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这又是咋了？

　　我暗暗猜疑着，从小到大我也没见过杨灿和季哥哥吵过架或是闹过矛盾，他俩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一种融洽且有一点安全距离的程度上。

　　怎么偏偏今天却并没有看到我所期待的亲密呢？

　　也不知道杨灿到底在耿耿于怀什么，但聚会还是得进行下去的，一直到晚上八点我们终于把一切准备做好了。

　　在把茶几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后，季常生说着要去后厨为我们端些甜点来吃。

　　本以为杨灿会主动开口去帮忙，可如今他倒是板着个脸在沙发上靠着。

　　等到季常生走后，我连忙朝杨灿的方向走了过去。

　　“哥哥这是怎么了，好歹人家季哥哥的生日，你怎么恹恹不乐的？”我顺势坐到他腿上，捏着他的脸埋怨道。

　　“…没什么，学校的事最近有点多，累着了而已。”

　　我半信半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眼神微眯，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猫朝我怀里埋下头来。

　　余光瞟见身后端着盘子的粉色的身影，他顺势搂住了我的腰，像在强势地宣誓着什么。

　　身后的响动让我回头，在看见季哥哥把袖口往上提了提的身影后，我猛然地挣开了杨灿的禁锢。

　　一双白皙的手臂暴露在我眼前，虎口处竟然还有一颗痣。

　　等我坐下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甜点，我兴奋地望了望他

　　“这些都是季哥哥做的吗？！”

　　他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前就做好了，本来想做好后就来装饰的…结果，如你们所见…还没来得及。”

　　桌上正中间放置的奇特的水果蛋糕吸引了我的注意，扭扭曲曲地排了一圈草莓，放在奶油圈上边，撒上了不少糖果碎屑。

　　“这蛋糕…也是季哥哥做的？”我有些尴尬地小声问了句，怕会伤到他的自尊心。

　　“没有啊，我点的蛋糕还没送到。”他转了转手腕，同样疑惑地朝我们看来。

　　片刻的沉默过后，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低鸣。

　　“是我做的。”

　　杨灿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随即又咳嗽了几声，把脸别过去继续玩手机。

　　他耳根处隐隐发红，我和季哥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哥哥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好空手来空手回的呢~”我调侃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手机，突然又咳了几声。耳根处变得更红。

　　季常生愣了愣，随即放软声音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谢谢灿灿了。”

　　“……”

　　甜点吃了一半，杨灿突然朝我看过来问我用不用吃点主食，我下意识地看向季哥哥。

　　“随小芮就好。”他笑着用纸巾擦去我嘴角的碎渣。

　　我四下望了望，生日派对都进行了一半突然耗费精力再让季哥哥去准备菜食确实不太好。

　　我摇了摇脑袋，冲着季哥哥眨了眨眼。

　　“季哥哥快许个愿吧，我还等着吃哥哥做的蛋糕呢～”我坏笑着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杨灿。

　　他报复性地往突然往我脸上抹了几点奶油，然后笑出声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又憋着笑往季哥哥身边靠，趁他不注意又往他鼻尖上抹了一点奶油。

　　气氛似乎不知不觉中又在打闹之中恢复了正常化，只是杨灿对季哥哥的态度似乎还是有些古怪。

　　季常生轻轻地攥着我的手腕躲过了我下一次的攻击，然后突然，屋子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我摸索着打火机将桌上的火柴点燃，微弱的烛火亮起，映照了旁边两人的半张脸。

　　一个柔情似水，一个热烈如火。

　　烛光下投射到桌上的倒影都精致地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艺术品。

　　我出神地望着他俩发呆，杨灿抬眼在我额头上敲了敲。

　　“发什么呆呢～”

　　黑暗之中，季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将送来的蛋糕放回桌上，这次变得规整多了，带着香甜的奶油味儿和顶上饱满的草莓。

　　我惊讶地看了看它，又对照了一下杨灿不知道多久偷偷做的。

　　“不是…我怎么不知道季哥哥也爱吃草莓？”我呆呆地问道。

　　他轻声笑了出来，眼神在烛光下变得绵长。

　　“大抵是都知道小芮爱吃。”

　　？

　　“季哥哥的生日？为什么要订我爱吃的？”我的视线在两张脸上扫荡。

　　“因为，比起过生我更希望能看到小芮吃的满足的样子。”烛光在他的眼中跳跃，蹦出激烈的火花。

　　我将蜡烛点好，特意嘱咐他闭眼许愿。然后悄悄绕到吧台把我藏在下边的月季花捧了过来。

　　他笑着老实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时白月季花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厚实的花瓣撞进他的怀里。

　　季常生愣了愣，眼中水光泛滥，带着难以隐忍的酸痛默默咽了咽口水。

　　他不愿抬头让我看见红了的眼，梗着喉咙笑着说这花看起来好眼熟。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保证说绝对不是在季哥哥的花店里订的。

　　他笑着吹灭了蜡烛，杨灿把灯光重新点亮，他便趁着那一瞬间偷偷抹了抹眼泪。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隐瞒了花束内藏着戒指的事实，转头问他

　　“季哥哥喜欢吗？我特意挑的。”

　　他点点头，俯下身来揉了揉我的脑袋。

　　“喜欢。”

　　声音轻轻地敲打在我的心上，一字一字地泛动起深处最真挚的感情。

　　我还是一眼察觉到他眼角的泪痕，心疼了冲他笑了一下。

　　眼神对视的一瞬间，杨灿突然闻声插了过来。像只炸毛的小猫般用爪子将我拉开。

　　“行了行了，快吃蛋糕。”他眼疾手快地为我切了一小块带着许多草莓的，然后拿起小勺匆忙地喂进了我的嘴里。

　　我半咽着蛋糕一边重重锤着他的胳膊骂他没礼貌。

　　“唔唔…季哥哥都还没吃呢，太不懂事了你…杨灿！”

　　我挣扎着推开，他却执意地喂着我，眼神中带满了威胁。

　　“你季哥哥的在这儿呢。”

　　他将另一块切好的蛋糕重重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