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季常生过生前三天时他便给我发了消息,说这次生日毕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希望我和杨灿不用太过麻烦。
本身我是准备把生日宴安排在第一次和他俩一起吃饭那个餐厅,可斡旋了半天最终还是被季哥哥拒绝了。
他说一切从简,决定把生日夜安排在花店,不必大费周章还去邀请一些不必要的贵客。
即使他开玩笑告诉我他身边并没有什么能够邀请到的朋友,但是有我和杨灿两个就已经让他感到很幸福了。
当我问出叔叔阿姨的情况时,他却非常平静地告诉我他们已经不在世间了。
那还是我第一次了解到季哥哥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
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情绪说出口的,尽管隔了一层屏幕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一股紧接而来的愧疚感将我包裹,我不知所地愣了好久,意外于他身世背后的苦难以及那温柔不能自理的平静。
但最起码他和我还有着情感上的相似,我这样安慰他。
或许是共鸣牵连起了情感的涟漪,连我的内心也同样难受。
我原以为,他和哥哥的成熟坚毅都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磨炼出的。
可现在看来,一个从小失去双重情爱的人想要走到同龄人同样的位置,大抵是很难的。
那些温柔背后隐隐浸透的自卑和苦意,应该是比我想的还更加痛苦万倍。
这样想着,我就觉得更应该给季哥哥过一个完美无缺的生日。或许我不能弥补他在情感上的空缺,但仍然希望我和哥哥两人对他的感情能融进那破碎心灵的血肉里。
原来季常生背后所藏匿起来的还有那么多。
白晶晶也好,杨灿也好,
每当我更进一步去了解他们时
才发现
那些所有嚣张跋扈,势气凌人的背后所折射的都是内心深处的倒影。
他们所真正想藏匿的不过也只是内心最脆弱的一部分。
礼物是我从之前为杨灿定制戒指的地方挑选的框架,特别在对于珠石的挑选上,在看遍了藤田其他珠石店现有的存货后,却怎么也找不到我觉得适合他的。
纠结了一周之后我最后决定动用小姨送我的那块红宝石。
尽管原先我的主意本来是放在玉石身上的,玉石粉白无瑕,最衬他白月光的月季形象。
可思考过后,一是玉石打磨需要的时间过长,二是和指框不搭。
送给季哥哥的戒指,如果一定找不到我觉得配得上他的,那不如就选择一个我所最珍重的。
宝石只被切割了一小部分,嵌进银框戒指正中的卡槽内。
但当我把剩下的一部分取回来时,心中还是有些挣扎。
毕竟是小姨送我的东西,而我却选择将它分割。
我于心不忍地将剩下的一部分放回盒子里,内心祈祷着小姨不会怪罪。
考虑到以季哥哥的性格,直接把戒指送出去他一定是不会收下的。尽管那夜在车内他勾着指尖让我发誓,但我真正清楚就算是生日礼物,他也并不会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但花朵就不一定了。
几天前我用匿名的身份在季哥哥的花店偷偷订了一束白月季,在我看来,如果把戒指盒偷偷塞进花束内,那样岂不就能光明正大把礼物送出去了吗。
万事具备,好在周苒这家伙关键时候不会掉链子,瞒着我哥在一天前把花束给我送了过来。
派对筹备前几个小时,我抱着花束放进了车辆后备箱,正巧碰上前排从后视镜内折射过来的尖锐目光。
直到我打开前排车门,那紧随而至的目光瞬间将我包围,带着满满的怨气。
“呦呦呦~还有花呢,没见你对你哥这么好过。”
他替我系上安全带,目光从始至终都带着相当明显的醋意,甚至还参杂着一丝愤怒?
我不解地望向他,以为又是杨灿在打翻坛子吃醋。
他今天穿了一件稍显正襟的衬衫,没搭领结,锁骨处的纽扣散乱地靠在一边,银色的简约风项链衬得他的喉结很漂亮。
视线被他手上折射出细闪的戒指吸引,刻着鱼纹般的纹路,深深嵌进的两个字母在我的心上刮出滑痕。
是和后备箱花束中藏着的戒指相同的做工,最不一样的就是那上边的红宝石。
我心虚地别过头去,车灯上方反射下来的刺眼的光芒扎得我眼疼,像在质问着我:
那年杨灿生日时,我为何没想到为他挑一枚红宝石呢?
明明我一直觉得红宝石很适合他。
他把刘海往后抓了抓,闲散地朝后靠着,可目光却是不离我的,带着深幽的怨气。
我被她盯得不自然,又转过头去瞪着眼质问道:“到底在看什么啊?”
他轻轻咳了一声,搭着手在我的发丝间打转,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季常生生日你就穿这么好看?!”
我脸微红,别开了他的手,将膝盖处的白裙微微往下扯了扯。
“什么嘛~杨灿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他轻声哼了一下,别过眼去,准备发车动身。
我四下环顾,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了衬季哥哥的生日,我特意从衣柜里翻出尘封已久的白色波点碎花裙。
我自顾自地理了理头发,将头上方的补妆镜打开照了照,妆容也没问题啊,我还特意为了今天画了一个小猫眼线呢。
“行了行了大小姐,别臭美了,我这是夸你呢,”他补充道。
“我不信,王八嘴里吐不出好话。”我撇了撇嘴,整理了整理头上的卡通发夹。
“苏芮要是有精力在我面前这么打扮就好咯~就我知道她整天在家里有多么邋遢。”
“你是每天非要怼我两句,否则不爽是吧。”我微微皱了皱眉,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就没给季哥哥准备什么东西?”
他笑了笑,没有看过来。
“准备?准备什么,都一家人了空手去空手回呗~”
我锤了他一下,不满地说道:“你个杨灿!”
他装作被打痛的样子,嗔怪着学着我的模样,可脸上的怨气却依旧不减。
“行行行,他好~我坏~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