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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江心对峙

全域抗战:我的胜率是算出来的

午夜时分的黄浦江,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缎带,将沉睡的上海一分为二。SS Pacific Trader货轮的甲板上,几盏防雾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船员们忙碌的身影拉成扭曲的长影。

沈墨站在舷梯旁,看着工人们将木箱从码头吊装上船。起重机发出吱呀的呻吟声,每个箱子升空时都让他的心提起一分——那些设备一旦离港,灰隼的情报帝国就又多了一块基石。

船长站在驾驶台外,手持对讲机指挥着装运。他的目光不时扫向沈墨,眼神里依然存着疑虑。

“第三批,装货完毕。”大副报告。

“关舱,准备离港。”船长命令。

沈墨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十分。按照计划,货轮将在两点前起锚,借着夜色和潮水驶出吴淞口,进入东海。

他必须行动了。

“船长,”他走上前,“我的人在外面看到了可疑船只,可能是梅机关的巡逻艇。”

船长立刻举起望远镜,朝江面望去。夜色浓重,只能看到零星的航标灯和远处货轮的轮廓。

“在哪里?”

“东侧,靠近浦东那边。”沈墨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他们熄了灯,但能看到船尾的航迹。”

船长皱起眉头。如果梅机关真的派船监视,那么提前离港的计划就有风险。

“我去确认一下。”船长说,“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这正是沈墨想要的。船长带着大副和两名船员下了舷梯,登上小艇朝江心驶去。船上的指挥暂时交给了二副——一个年轻的爱尔兰人,正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

沈墨借口上厕所,离开甲板,再次溜进船舱。这次他的目标是通讯室。

深夜的船舱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和管道里蒸汽的嘶嘶声。通讯室的门虚掩着,操作员趴在操作台上打瞌睡,电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沈墨悄悄推门进去。操作员睡得很沉,桌上还摊着密码本和通讯记录。他快速翻看,找到了灰隼的通讯频率和当日密码——那是一本《唐诗三百首》,用页码和行数对应字母。

他需要发送一条信息,但不能直接发给学生或约翰逊——他们的接收设备可能无法解密,而且容易被拦截。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方式。

沈墨想起渔夫笔记本里提到的一个备用频率:7.85MHz,每天凌晨一点到三点开放,用于紧急联络。接收方是香港的一个中转站,然后再转发给指定联系人。

他调整电台频率,戴上耳机。电波里只有沙沙的背景噪音。他翻到密码本的某一页——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手指在电键上敲击,用摩尔斯电码发送加密信息:

货轮SS Pacific Trader,今晨两点离港,目的地马尼拉。货物为无线电破译设备,属周文所有。建议拦截。

没有署名,但接收方应该能通过发送位置和密码判断信息来源。

发送完毕,他清除记录,将密码本和通讯记录恢复原状。正要离开时,操作员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梦话。

沈墨屏住呼吸,慢慢退出通讯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甲板时,船长的小艇刚好返回。船长的脸色很难看。

“没有巡逻艇。”他盯着沈墨,“你在耍我?”

“可能是我的人看错了。”沈墨镇定地说,“江面光线差,可能是渔船的影子。”

船长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但充满威胁:“我查过了,林曼如小姐昨天去了南京,不可能派人来。你到底是谁?”

暴露了。沈墨的手悄悄摸向腰后,但船长的动作更快——手枪已经顶在他的腹部。

“别动。”船长说,“周先生刚才来电,说有个叫‘麻雀’的人可能在打探货轮的消息。我想,那就是你吧?”

沈墨没有回答。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周围有六个船员,都有武器。硬拼没有胜算。

“你想怎样?”

“周先生说了,活捉。”船长冷笑,“他很想见见这个一直给他惹麻烦的‘麻雀’。”

船员们围了上来。沈墨看到他们手里的绳子和胶带,知道自己一旦被绑,就再难逃脱。

他需要时间,需要混乱。

“等等。”沈墨说,“我可以告诉你苏采苹的计划。”

船长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计划?”

“她知道这艘船,也知道货物。她打算在吴淞口拦截,然后嫁祸给英国走私船。”沈墨编造着,“到时候不仅货物丢失,周先生还会背上走私军火的罪名。”

这话半真半假,但击中了船长的软肋——他最担心的就是拦截。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苏采苹那边也有线人。”沈墨继续编,“如果你现在抓我,就永远不知道她的完整计划。”

船长犹豫了。他能看出沈墨在拖延时间,但如果苏采苹真有拦截计划,那风险太大了。

“说出计划,我就放你走。”

“我要先看到船离开吴淞口。”沈墨说,“到那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艘,是多艘——声音从江面传来,越来越近。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色,扫过货轮甲板。三艘快艇呈包围态势驶来,艇上的人穿着黑色制服,手持冲锋枪。

不是梅机关的人。沈墨看清了制服上的徽章——租界水警。

怎么回事?他刚才发的信息不可能这么快引来水警。

船长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不是我。”沈墨也感到意外。

快艇靠近,扩音器里传来英语喊话:“SS Pacific Trader,这里是上海公共租界水警。我们接到线报,怀疑你船载有违禁品。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船长咬牙切齿:“开船!全速前进!”

货轮的引擎发出轰鸣,船身开始移动。但速度太慢,水警快艇已经靠上船舷,警察开始登船。

混乱爆发了。船员试图阻拦,但水警人数众多,装备更好。枪声响起,但不是对射——水警朝天鸣枪示警。

“所有人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沈墨趁乱滚到一堆缆绳后。他看到船长被两名水警按倒,其他船员也纷纷被制服。登船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似乎水警早有准备。

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最后登上甲板。他戴着礼帽,手持文明杖,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沈墨看清了他的脸——灰隼。

不,不是灰隼。虽然很像,但更年轻,气质更冷峻。而且灰隼应该不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场合。

男人走到被制服的船长面前,蹲下身:“威廉船长,好久不见。”

“你……你是周武?”船长瞪大眼睛。

周武?沈墨想起渔夫笔记本里的记录:周文有个弟弟叫周武,早年留学德国,后来行踪成谜。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哥哥让我来接手这批货。”周武站起身,扫视甲板,“他说船上可能有老鼠,看来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藏身的方向:“出来吧,沈先生。或者说,‘麻雀’先生。”

沈墨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站起身,从缆绳后走出。两名水警立刻举枪对准他。

周武打量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赏:“能潜上这艘船,还能发出求救信号,你确实不简单。”

求救信号?沈墨明白了。他刚才发的加密信息,被周武的人截获了。而周武将计就计,通知租界水警来“检查”,实际上是为了接管货物。

“你是周文的弟弟?”

“聪明。”周武微笑,“哥哥在信里提到你,说你是他见过最难缠的对手之一。我一直想见见你。”

“他想见我,还是想杀我?”

“那要看你的选择。”周武走到沈墨面前,“哥哥给你两个选择时,你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但我不同——我只给一个选择:合作,或者消失。”

“如果我选消失呢?”

“那就太可惜了。”周武摇头,“你有能力,有胆识,只是站错了队。哥哥想建立的新秩序,需要你这样的人。”

“什么新秩序?”

“一个超越国界、超越阵营的情报网络。”周武的眼神变得狂热,“战争终会结束,但情报永远不会过时。谁能掌握信息,谁就能掌握战后世界的钥匙。”

这和船长的说法一致。周氏兄弟的野心确实很大——他们想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国际情报网络,在战争的废墟上崛起。

“你们在为谁工作?”

“为我们自己。”周武说,“当然,表面上我们为各方工作:日本人给钱,我们就提供情报;美国人给技术,我们就帮忙传递消息;重庆需要渗透汪伪,我们就安排内线……但最终,所有的线都握在我们手里。”

这才是灰隼计划的真相。他不是一个双重间谍,而是一个情报商人,一个想在乱世中建立自己王国的野心家。

“那些无线电破译设备,”沈墨问,“就是你们王国的基石?”

“基石之一。”周武点头,“但更重要的是人。我们需要忠诚的、有能力的人。你,就是一个很好的候选人。”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得死在这里。”周武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水警会报告:在检查违禁品时遭遇抵抗,一名身份不明的中国男子在交火中死亡。没人会追究。”

沈墨环顾四周。水警已经完全控制了货轮,船员被集中看管。周武身边有四个保镖,都配着枪。甲板边缘,江水在黑暗中流淌,深不见底。

跳江?五米高度,冬夜的江水,生还概率很低。

拖延时间?但谁会来救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墨说。

“十分钟。”周武看了看手表,“很公平。”

他转身走向驾驶台,和水警负责人交谈。沈墨被两名保镖看着,站在舷边。

他观察着江面。远处有航标灯闪烁,更远处是浦东零星的灯火。这个世界看似平静,但水下暗流涌动,就像这场战争,表面上是日本对中国的侵略,实际上是多方势力的博弈。

而周氏兄弟,想在博弈中成为庄家。

沈墨想起渔夫,想起石匠,想起所有在这场暗战中死去的人。他们为之牺牲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个政权的胜利,还是一个国家的生存?或者,只是某些人野心的燃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武走回来:“考虑好了吗?”

“我有一个条件。”沈墨说。

“说。”

“让我见周文。如果他亲自说服我,我就合作。”

周武笑了:“哥哥在南京,准备新政府成立的事宜。但如果你真想见他……”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

不是货轮上,而是码头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响起,整个码头区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周武厉声问。

一名水警跑过来:“报告!码头仓库发生爆炸,疑似有人纵火!”

沈墨看向爆炸的方向——那是特殊货物区,存放着准备装船的无线电设备。有人先动手了。

周武脸色铁青,迅速做出决定:“立刻离港!快!”

货轮引擎再次启动。水警们匆忙下船,快艇驶离。周武则留在船上,显然货物比码头火灾更重要。

沈墨被押进船舱,关进一间储藏室。这次门从外面锁死,还有保镖看守。

但爆炸给了他机会。船在移动,驶向吴淞口。如果能在出海口前制造混乱,或许还能逃脱。

储藏室里堆着备用零件和工具。沈墨找到一把扳手,试着撬门。门很结实,纹丝不动。

他放弃撬门,转而检查通风管道。舱室的通风口很小,但也许能钻出去。

他用扳手卸下通风口的格栅。管道直径约四十公分,勉强能容身。他钻了进去,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匍匐前进。

管道错综复杂,他只能凭感觉选择方向。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后,听到下方传来谈话声——是周武和船长。

“……苏采苹干的?”

“肯定是她。只有她知道货物的具体位置。”

“那批货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幸好船上的这批已经装好,只要离开上海……”

沈墨继续爬。又过了几分钟,管道出现岔口。一条向上,一条向下。他选择向上,希望能通往甲板。

向上爬了约五米,管道尽头是一扇格栅。推开后,清新的江风扑面而来——他来到了上层甲板的通风口。

外面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货轮已经驶出黄浦江,进入长江口。远处是吴淞炮台的轮廓,更远处是茫茫东海。

沈墨钻出通风口,发现自己位于船尾的救生艇甲板。这里相对隐蔽,暂时没人。

他需要制造一个能让船停下来的事故。引擎舱?舵机室?还是……

他看到救生艇。货轮配有四艘救生艇,悬挂在吊臂上。如果能放下一艘,或许能逃离。

但救生艇的释放需要操作吊臂,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正思考时,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不是渔船,速度很快——是军舰。

日本海军的驱逐舰,三艘,呈扇形包围过来。扩音器里传来日语喊话,命令货轮停船接受检查。

周武的计划又出意外了。这次不是租界水警,而是日本海军。

货轮开始转向,试图逃跑。但商船速度远不如军舰,很快被追上。军舰上放下小艇,日本海军陆战队开始登船。

真正的梅机关行动开始了。

沈墨躲到救生艇后面,观察情况。日本士兵训练有素,迅速控制了甲板。周武被带了出来,双手被铐。

“我是周文的弟弟!我有外交豁免权!”周武挣扎着。

日本军官冷冷地说:“周文涉嫌叛国,你也是同谋。带走。”

周武被押上军舰。货轮被接管,船员全部被捕。沈墨意识到,这是梅机关在清理门户——周氏兄弟玩脱了,日本人要收回控制权。

他必须趁乱离开。但现在跳海太危险,距离岸边太远,水温太低。

他看到一艘日本小艇正要返回军舰。艇上只有两个士兵,一个驾驶,一个持枪警戒。

机会来了。

沈墨从藏身处冲出,在持枪士兵反应过来前,用扳手猛击他的后颈。士兵倒地,驾驶的士兵回头,沈墨已经跳上小艇,用扳手抵住他的喉咙。

“开船,去岸边。”

“你逃不掉的……”

“开船!”

小艇调转方向,朝浦东方向驶去。军舰上传来叫喊声和枪声,但小艇速度快,很快拉开距离。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沈墨回头看着那艘被接管的货轮,看着远处上海的天际线。

这一夜,他见证了太多:灰隼的野心,周武的疯狂,梅机关的冷酷,还有那些在暗处操纵一切的更大力量。

货轮上的设备或许被截获了,但灰隼的计划不会就此停止。他还有别的船只,别的渠道,别的据点。

而沈墨自己,现在成了多方追捕的目标:灰隼要灭口,梅机关要审讯,苏采苹也不会放过他。

小艇靠岸时,太阳已经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黑暗的博弈,永远不会因为天亮而停止。

沈墨踏上浦东的土地,回头看了一眼江心。货轮在晨曦中像一座移动的坟墓,埋葬着无数秘密。

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进。在这场没有尽头的暗战中,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谜团等待解开,更多的战斗等待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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