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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圣三一堂的暗哨

全域抗战:我的胜率是算出来的

圣三一堂的红砖钟楼在上海的天空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这座建于19世纪的英国国教教堂,在1938年的上海租界里,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宁静——墙外是战争、暗杀、阴谋,墙内是管风琴的乐声和信徒的祷告。

沈墨站在教堂对面一家当铺的二层窗口,手中的望远镜缓缓移动。上午十点的阳光很好,照得教堂彩色玻璃闪闪发光。进出的人不多:几个外国老太太,一对年轻的中国夫妇,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

系统扫描着周围环境:

【教堂正门:2名外国牧师,无威胁】

【侧门(通往墓地):关闭】

【周边建筑物:左侧咖啡馆(3名顾客),右侧书店(1名店员),对面当铺(沈墨所在)】

【可疑目标:书店二楼窗口有反光(疑似望远镜),咖啡馆靠窗座位有人长时间未动】

至少有两个监视点。沈墨调整焦距,看清了书店二楼窗口的人——戴鸭舌帽,三十多岁,手里拿着的确实是双筒望远镜。咖啡馆里那个更隐蔽,是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面前摊着报纸,但已经半小时没翻页了。

特高课?还是汪伪的人?或者……是灰隼派来的人?

“看到什么了?”学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伪装成当铺伙计,穿着深蓝色短褂,脸上抹了点灰。

“两个盯梢的,可能还有更多。”沈墨放下望远镜,“王志远如果来,一定会被看到。”

他们原计划是沈墨和学生进入教堂,约翰逊在远处观察,老吴在外围策应。但现在的监视密度,任何人进入都可能被跟踪。

“我们还能进去吗?”

“可以,但不能一起。”沈墨思考着,“你和我分开进去,装作互不认识。约翰逊不能露面,他在外面的风险太大。”

“那我们怎么确认王志远?”

“他会坐在第三排左边,手里拿着一本《圣经》,书页里夹着一支红玫瑰。”这是约翰逊告诉他们的暗号。

“如果他来了,但被监视者发现怎么办?”

“那我们就不接触。”沈墨说,“确认他还活着就行,以后再找机会。”

这很冒险,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王志远可能掌握着关于灰隼账户的最新动向,可能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上午十点半,学生先出发。他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低着头匆匆走进教堂,在最后一排坐下,低头假装祷告。

沈墨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后,也走了进去。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高的穹顶,一排排深色的木制长椅。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书的气味。

他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余光扫视全场。大约有二十个信徒,分散坐着。第三排左边……空着。

王志远还没来。

沈墨低头,手放在口袋里,握紧了手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堂里只有管风琴低沉的乐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十点五十分,侧门开了。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眼镜,走路时肩膀紧绷,像随时准备逃跑。

王志远。

他走到第三排左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圣经》,翻开,里面确实夹着一支已经有些萎蔫的红玫瑰。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坐下后不到一分钟,又有两个人从正门进来——穿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在最后一排坐下,正好堵住了出口。

陷阱?

沈墨的心跳加速。系统快速分析:

【新进入者:2人,携带武器(手枪)】

【行为模式:专业,警惕,但不急于行动】

【目标:很可能是王志远,但也可能包括所有接触者】

王志远看起来也很紧张,不时回头张望,手在微微发抖。他可能被胁迫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有人跟踪。

现在该怎么办?按照约定,他们应该接触王志远,拿到情报。但如果那两个人是特高课,接触就等于自投罗网。

沈墨看向学生。年轻人也注意到了情况,用极轻微的动作摇了摇头——建议放弃。

但沈墨犹豫了。王志远冒着生命危险来赴约,如果空手而归,他可能再也没有勇气提供情报。而且,如果他被捕,那些证据可能永远消失。

需要制造一个接触的机会,但不能让监视者察觉。

沈墨的目光落在教堂前方。那里有个募捐箱,旁边站着一位老牧师,正在整理捐献名录。

他有了主意。

沈墨站起身,走向募捐箱。老牧师微笑着点头,递给他一张捐献卡。沈墨掏出钱包,放了五块钱进去——这在当时是不小的数目。

“愿主保佑你。”老牧师用带着英国口音的中文说。

“神父,”沈墨压低声音,“第三排左边那个年轻人,是我朋友的儿子,最近遇到些困难。我想给他一些钱,但不想让他觉得是施舍。您能帮我转交吗?”

老牧师看了看王志远,又看看沈墨,眼神温和:“当然可以。上帝爱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沈墨又掏出十块钱,连同一张预先准备好的纸条,折好交给老牧师。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动,有人跟踪。玫瑰掉地上。”

老牧师接过钱和纸条,缓步走向王志远。这个过程很自然,在教堂里,牧师给信徒传递东西再正常不过。

王志远接过时,显然愣了一下。他看看钱,又看看纸条,手一抖,那支红玫瑰从《圣经》里滑落,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教堂的门被猛地推开。不是那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而是另外三个——直接冲向王志远!

“抓住他!”

王志远反应极快,抓起《圣经》就往侧门跑。那支被遗忘的玫瑰在地上被踩碎,红色的花瓣像血滴。

最后一排的两个中山装男人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追王志远,反而拔枪对准了冲进来的三人。

枪声响起。

不是朝着王志远,而是那三人中的一人被击倒。教堂里瞬间炸锅,信徒们尖叫着四处逃窜。管风琴声戛然而止。

沈墨立刻卧倒,滚到长椅下。学生也在第一时间躲到了柱子后。

枪战在教堂里爆发。中山装男人和后来者三人激烈交火,木屑、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王志远已经冲到侧门,但门被锁着,他拼命摇晃门把。

沈墨看到机会。他匍匐前进,绕过正在交火的区域,来到侧门附近。一枪打坏了门锁,然后一脚踹开门。

“这边!”

王志远回头,看到沈墨,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冲了过来。两人冲出侧门,外面是教堂的墓地,墓碑林立,荒草丛生。

“跟我来!”沈墨拉着他往墓园深处跑。

身后,枪声和叫喊声还在继续。那两个中山装男人似乎占了上风,已经放倒了两个对手,但第三人还在还击。

沈墨和王志远跑到墓园围墙边。墙不高,约两米。沈墨先翻上去,伸手拉王志远。年轻人虽然文弱,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力量,也爬了上来。

两人跳下墙,落在一条小街上。这里相对安静,但枪声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居民,有人从窗户探头张望。

“快走!”沈墨拉着王志远跑向预定好的撤离点——两个街区外的一家裁缝铺,那是老吴安排的临时安全屋。

五分钟后,他们冲进裁缝铺。老吴已经等在那里,迅速关上门,拉下窗帘。

“学生呢?”沈墨喘着气问。

“他没事,从另一条路撤了。”老吴说,“你们被跟踪了?”

“不止跟踪,是伏击。”沈墨看向惊魂未定的王志远,“但伏击者之间打起来了。”

王志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还在抖。老吴递给他一杯水,他一口气喝完。

“谢谢……谢谢你救我。”他看着沈墨,“你是约翰逊先生的人?”

“算是。”沈墨没有详细解释,“你为什么被跟踪?”

“我不知道……”王志远摇头,“我按照约定去教堂,出门时没发现有人跟踪。但进了教堂,就感觉不对劲……”

“那些穿中山装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后来冲进来的那三个人……我认识其中一个。”王志远的声音更低了,“他是周文先生的人。”

灰隼的人?沈墨皱眉。灰隼为什么要抓王志远?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保护他不落入特高课之手?

“你手里有什么?”沈墨直截了当地问。

王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和约翰逊的那个很像:“这是郑明远死后,我偷偷从银行档案室复印的文件。最新的资金流向,还有一些……周文先生与其他人的通信记录。”

沈墨接过油纸包,但没有立刻打开:“你为什么冒险做这些?”

“因为我害怕。”王志远的眼泪流了下来,“郑明远死了,陈阿四死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在死。我知道的太多,迟早也会……我想用这些换一条生路。”

“你想离开上海?”

“对。去香港,或者更远的地方。”王志远抓住沈墨的手,“你能帮我吗?我把这些都给你,你帮我离开。”

沈墨看着这个被恐惧折磨的年轻人。他的选择很合理——在这个漩涡里,普通人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远离。

“可以。”沈墨承诺,“我们会安排你离开。但现在你必须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我明白。”

沈墨打开油纸包。里面的文件比约翰逊的那些更新,日期最近到1938年12月20日——就在三天前。

他快速浏览。大部分是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巨大,流向复杂。但有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12月18日,周文与“北极星”会面于礼查饭店。会谈内容不详,但会后周文账户收到一笔来自瑞士银行汇款,金额30万美元,备注“技术合作预付款”。

同日,周文指示将其中10万美元转至“永利商行”,5万美元转至一个香港账户(户名:林曼如),剩余15万美元留存。

林曼如也有账户?而且直接从灰隼那里接收资金?

沈墨继续翻看。还有一份文件是电报的抄录,用的是商用密码,但已经被破译:

发自:香港

收件:上海周文

内容:货物已备,随时可发。需确认收货方及最终用途。另,美方代表询问合作进度,望回复。

签名:W

“W”是谁?美国代表?什么合作?

文件最后是一张照片,很模糊,像是在远处偷拍的。画面里是灰隼和一个穿西装的西方男人握手,背景是一艘货轮,船身上有英文船名:SS Pacific Trader(太平洋贸易者号)。

货轮……走私?还是运送某种特殊货物?

沈墨将文件收好,转向王志远:“这些是全部吗?”

“是全部原件。但我记了一些东西在脑子里。”王志远说,“郑明远死前一周,非常焦虑。他说周文先生最近在筹划一件大事,需要大量资金,但资金来源很杂,有日本的,有德国的,还有……美国的。”

“他提到具体细节了吗?”

“只说过一次。”王志远回忆,“他说周文先生正在建立一个‘独立网络’,不依赖任何一方,完全自主运作。需要钱,需要设备,需要人手。郑明远负责洗钱,陈阿四负责物流,还有其他人负责别的环节。”

“最终目的是什么?”

“郑明远不知道。但他猜,可能和周文先生的真实身份有关。”

“什么真实身份?”

王志远压低声音:“郑明远说,周文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双重间谍……他可能是一个‘三重间谍’,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无间道者’——他表面上为各方工作,实际上在为自己建立一个独立的情报帝国。”

情报帝国。这个猜测和渔夫笔记本里的记录吻合,也和沈墨自己的怀疑一致。

但如果是真的,灰隼的野心就太大了。他想在战争的夹缝中,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网络,利用各方的资源,最终成为一方诸侯。

这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资金来自多方,为什么他既要建立通讯网络又要洗钱,为什么他周旋于各方之间却不完全效忠任何一方。

“还有一件事。”王志远说,“郑明远死前那天,接了一个电话。他接完电话后脸色惨白,说‘他们知道了’。我问知道什么,他说‘所有事’。”

“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但他提到了一个名字……”王志远皱眉思索,“苏……苏什么。苏采苹!对,就是她。”

苏采苹。汪精卫的机要秘书,那个在礼查饭店质疑灰隼的女人。如果她“知道了所有事”,那意味着灰隼的计划可能已经暴露在汪伪高层面前。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灰隼急于清理证据,为什么苏采苹在礼查饭店的表现那么尖锐。

“你现在这里休息。”沈墨对王志远说,“不要出门,不要开窗。老吴会照顾你。”

他走出房间,来到裁缝铺的前厅。学生已经回来了,正在处理手臂上的擦伤——逃跑时被碎玻璃划的。

“怎么样?”学生问。

沈墨简要说明了情况,展示了文件。

“灰隼在建立自己的王国。”学生看完后总结,“那我们呢?我们是他王国里的棋子,还是他计划外的变数?”

“可能都是。”沈墨说,“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苏采苹已经盯上他了。汪伪内部可能正在发生权力斗争,灰隼的位置不稳。”

“这对我们是机会还是威胁?”

“两者都是。”沈墨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如果灰隼倒台,他建立的网络会崩溃,很多秘密会暴露。但同样,我们也可能被牵连,被清理。”

“那我们该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沈墨也在问自己。原本以为是非黑即白的战争,现在变成了灰色的迷宫。重庆、延安、汪伪、日本、德国、美国、苏联……还有灰隼这个试图在夹缝中生存的独立玩家。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所谓的“正义”和“背叛”,往往只是立场的区别。

“我们不站在任何一边。”沈墨最终说,“我们站在真相一边。不管灰隼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管苏采苹代表谁的利益,我们要做的,是查出所有事实,然后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如果真相会害死更多人呢?”

沈墨沉默了。他想起了渔夫,想起了石匠,想起了所有在这场暗战中死去的人。真相往往伴随着牺牲,但掩盖真相,会让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那就让他们死得明白。”他轻声说。

窗外,教堂的钟声又响了。不知是又在举行仪式,还是在为刚才的枪战中的死者哀悼。

在这个被钟声笼罩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寻找救赎,但通往救赎的路,往往要先经过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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