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军事战争小说 > 全域抗战:我的胜率是算出来的
本书标签: 军事战争 

第十二章 笔记本的阴影

全域抗战:我的胜率是算出来的

黑市医生的窝藏在苏州河边一艘报废的拖船里。船舱被改造成简易诊所,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昏暗的油灯下调配药膏,看到沈墨背着一个血人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放那边床上。”他用烟酒过度的沙哑嗓音说,“先付钱,后救命。”

沈墨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元——八块,是学生留给他应急的。老头掂了掂,摇头:“不够。枪伤,感染,需要盘尼西林,那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贵。”

“我只有这些。”沈墨说,“救活他,我欠你一个人情。”

老头这才抬起眼,打量沈墨:“人情?这年头人情值几个钱?”

但他还是开始处理伤口。动作麻利,显然经验丰富。清洗、清创、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体内,算他命大。”老头擦了擦手,“但感染严重,需要抗生素。我只有磺胺,效果差些,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

沈墨看着床上昏迷的石匠:“他能活下来吗?”

“五五开。”老头点了支烟,“你要在这里守着?”

“我还有事。”

“那就把他留这儿,三天后如果还活着,你来接人;如果死了,我来处理。”老头吐出一口烟,“但医药费另算。”

沈墨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石匠苍白的脸,转身离开。走出拖船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又一个不眠之夜。

他回到土地庙,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翻开渔夫的笔记本。

纸张很薄,字迹小而密,用的是军统内部的一种简化速记法,需要配合密码本才能完全解读。好在沈墨的记忆里有渔夫教过的基础规则,加上系统强大的模式识别能力,能还原大部分内容。

第一页记录的是三年前,民国二十五年秋:

1936.10.3 接触目标“周文”(时任上海市政府秘书处副处长)。初步观察:精明,善交际,有野心。与日本商社往来密切,但未发现实质叛国行为。

接下来几页是持续数月的监视记录。周文(灰隼)的活动轨迹、社交圈、经济状况,都被详细记录。渔夫的笔触冷静客观,但沈墨能感觉到其中逐渐加深的疑虑。

到民国二十六年春天,记录开始出现转折:

1937.4.12 周文秘密会见日本领事馆武官小野三郎(特高课前身人员)。会谈内容不详,但会后周文账户收到一笔来自日本正金银行的汇款,金额5000日元。

1937.5.5 周文开始频繁接触汪精卫集团成员。表面理由是“探讨中日和平可能”,但私下传递情报。疑为双重间谍。

然后就是七七事变,淞沪会战。笔记本在这段时间的记录变得零散,但有一条关键信息:

1937.11.15 上海沦陷后,周文未随国军撤退,留居租界。接受特高课保护,公开身份为“商人”。戴笠局长密令:暂时不动,观察其后续行动。

戴笠亲自下令不动灰隼。这证实了灰隼的说法——他可能真的是在执行特殊任务。

但后面的记录开始复杂化:

1938.1.20 周文建立“裁缝”网络。表面为情报收集组织,实际成员复杂:有原军统人员,有汪伪分子,有日本特务,还有身份不明的第三方。

“裁缝”果然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人。

1938.3.8 “裁缝”开始大规模资金运作。通过汇丰银行、花旗银行、正金银行等多渠道洗钱。初步估计月流水超过20万美元。用途不明。

沈墨翻到下一页,呼吸一滞。那里贴着一张照片的复印件,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几个人在日式餐厅里聚餐。中间是灰隼,右边是小野次郎,左边是……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戴圆框眼镜。沈墨在军统的训练资料里见过这张脸——汪精卫的亲信,后来的汪伪政府要员,高宗武。

照片背面有渔夫的注释:

1938.4.5 摄于虹口“菊之屋”。周文引荐高宗武与小野次郎会面,商讨新政府筹备事宜。确认周文深度参与汪伪集团核心决策。

如果灰隼真的是重庆方面的双重间谍,为什么要促成汪伪高层与日本人的直接接触?这超出了“渗透”的范畴。

沈墨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记录了“裁缝”网络的具体成员,代号、真实姓名、职务、联络方式。其中一些人沈墨已经知道:郑明远、陈阿四、永利商行的几个股东,还有一些银行和政府部门的人员。

但最让沈墨震惊的是最后一页的一个名字:

林曼如(代号“百灵”)

真实身份:军统总部机要秘书

已知任务:监视周文及“裁缝”网络

备注:1938年11月失联,疑被捕或叛变。

林曼如……渔夫在死前就知道她的存在,而且知道她是来监视灰隼的。但她现在却成了灰隼的助手,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是。

那么她到底是谁的人?军统总部的?灰隼的?还是另有身份?

沈墨合上笔记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信息太多,太乱,像一团纠缠的线。每当他以为抓住了一根线头,就会发现那根线连着更多的谜团。

灰隼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只说了一部分真相。渔夫记录的是另一部分真相。而完整的图景,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系统忽然发出提示:

【检测到外部通讯尝试:加密无线电信号,频率7.2MHz】

【信号源:距离1.2公里,方向东南】

【内容解码中……】

这是灰隼给他们的紧急联络频率。沈墨从背包里拿出小型接收器,戴上耳机。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林曼如的声音,比平时更急促:

“影子、书生,听到后立即前往备用安全点B。礼查饭店的录音暴露了,特高课正在全城搜捕《字林西报》的‘实习记者’。重复,立即转移。”

然后是一串地址:法租界霞飞路147弄3号。

沈墨立刻收拾东西。笔记本必须带走,这是关键证据。他将笔记本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棉袄内衬的暗袋。手枪检查弹药,五发,加上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这就是全部武器。

正要离开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神像底座下,挖出那个埋藏的铁皮盒——里面是他整理的所有证据备份。虽然冒险,但不能留在这里。

凌晨五点,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小贩和车夫。沈墨混在人群中,朝霞飞路方向走去。系统持续扫描周围,暂时没有发现跟踪者。

但他注意到,街上多了不少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和便衣特务。他们在路口设卡,检查行人的证件。虽然主要针对中国人,但气氛明显紧张。

沈墨绕开主路,穿弄堂、翻墙头,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抵达霞飞路147弄。这是一条典型的上海里弄,三层石库门建筑紧密排列,晾衣杆从这头延伸到那头,挂满衣物。

3号在弄堂最深处。沈墨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学生苍白的脸露出来。

“快进来。”

安全点是个小阁楼,只有十平米左右,但很隐蔽,窗户对着隔壁建筑的墙壁,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林曼如已经在里面,正对着电台调试。

“你们都没事吧?”她抬头问。

“没事。”沈墨坐下,“发生了什么?”

“苏采苹。”林曼如简洁地说,“她昨晚离开礼查饭店后,直接去了特高课总部。不知道她掌握了什么,但今天凌晨特高课就开始大搜查,目标明确:所有近期与《字林西报》有关的人,所有可能接触过宴会录音的人。”

学生递给沈墨一杯水:“我们的假身份暴露了。印刷厂那个工头被抓了,他供出了我们。”

“灰隼呢?”

“周先生暂时安全,但被要求‘配合调查’。”林曼如关掉电台,“他传信让我们隐蔽,等待下一步指示。但我觉得……情况不对。”

“哪里不对?”

“苏采苹的动作太快了。”林曼如皱眉,“从昨晚到现在,不到八小时,她就调动了特高课、租界巡捕房、甚至汪伪自己的情报系统。这种协调能力,不像是一个机要秘书能有的。”

沈墨想起笔记本里关于林曼如的记载。他决定试探一下:“你认识一个叫渔夫的人吗?”

林曼如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很细微,但沈墨捕捉到了。

“听说过。”她平静地说,“军统上海站的情报员,三个月前殉国了。”

“他死前在调查什么?”

“我不清楚。我和他不是一个系统。”

沈墨看着她,判断她是否在说谎。系统分析面部微表情:瞳孔轻微放大,眨眼频率增加,左手小指有不易察觉的颤抖——典型的紧张反应。

她在隐瞒什么。

“现在怎么办?”学生问,打破了沉默。

“在这里躲几天。”林曼如说,“食物和水够一周。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保持绝对安静。我会每天午夜来一次,如果有紧急情况,用这个。”

她递给学生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两枚信号弹:“红色代表危险,需要撤离;绿色代表安全,可以等待。”

“你要走?”

“我必须回去。”林曼如站起身,“周先生身边需要人。而且,我要查清楚苏采苹到底想干什么。”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相信任何未经我确认的消息。现在外面很乱,很多人想浑水摸鱼。”

门关上,脚步声下楼远去。

阁楼里只剩下沈墨和学生。两人对坐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窗外传来弄堂里的日常声响:女人的叫骂声,孩子的哭闹声,自行车铃声。这些声音在平时显得嘈杂,此刻却像一层保护色——平凡的日常,掩盖着不平凡的暗流。

“你相信她吗?”学生问。

“不完全。”沈墨如实说,“但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从内袋掏出渔夫的笔记本:“看看这个。”

学生接过,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当他看到林曼如的名字时,抬起头:“这……如果渔夫的记录是真的,那她现在……”

“可能是双重甚至三重身份。”沈墨接话,“这也是为什么灰隼让她来训练我们——可能是信任,也可能是监视。”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任务,但保持警惕。”沈墨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渔夫说信任直觉,怀疑所有的‘真相’。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能验证真伪的证据。”

“什么证据?”

沈墨想起笔记本里的一张照片:灰隼、小野次郎、高宗武的合影。拍摄地点是“菊之屋”,虹口区一家高级日料店。

“这家店可能还保留着当时的记录。”他说,“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找到更多关于那次会面的信息。”

“太危险了。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盘,我们现在的身份……”

“不需要我们去。”沈墨已经有了计划,“老吴以前在虹口做过苦力,认识不少人。如果他还在,也许能帮忙。”

学生想了想:“我可以去找他。你腿伤没好,留在这里。”

“不行,太冒险。”

“总比两个人一起去冒险好。”学生坚持,“而且,老吴认识我,上次在教堂他见过我。我去,比你合适。”

沈墨知道他说得对。在这个依靠人际关系的社会,一张熟面孔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小心点。”他最终说,“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

学生点头,换上更朴素的衣服,戴上破旧的毡帽,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穷学生,或者刚进城找活干的年轻人。

“傍晚前回来。”沈墨说,“如果回不来……”

“我会回来的。”学生打断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还没看到新政府成立呢,不管是汪伪的,还是我们的。”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阁楼里只剩下沈墨一个人。他重新翻开笔记本,仔细研究每一页。除了文字记录,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像某种密码。

他让系统尝试解码。经过几次失败后,终于识别出一种变体的维吉尼亚密码——钥匙是一首诗,杜甫的《春望》。

解码后的内容不多,只有三行:

裁缝非一人,乃网络之名。

核心代号:织工、纺纱、印染、裁剪。

目的不明,资金流动异常,疑为第三方势力。

第三方势力?既不是重庆,也不是汪伪,更不是日本。那会是谁?苏联?美国?还是……某个想在这场战争中牟利的私人集团?

沈墨感到头痛。这个棋局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棋子比棋手还多,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移动。

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上海地图。用铅笔标注出已知的“裁缝”网络节点:汇丰银行、永利商行、日本海军俱乐部、礼查饭店、灰隼的别墅、还有这家安全屋。

这些点之间,应该还有更多连接。而最关键的那个点——第三方势力的藏身之处,还没有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三点,学生还没回来。约定的傍晚时间是六点,还有三个小时,但沈墨已经开始不安。

他走到窗边,再次观察外面。弄堂里一切正常,几个老人在下棋,几个妇女在择菜。但远处路口,似乎多了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很长时间。

系统扫描:

【车辆:黑色雪佛兰,1936年款】

【车内人员:3人(热成像显示)】

【状态:静止,但引擎未熄火】

不对劲。普通车辆不会在弄堂口停这么久,还保持引擎运转。

沈墨立刻收拾东西,将笔记本和铁皮盒塞进背包。正要通知学生别回来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约定的暗号。是连续急促的拍门声。

他拿起手枪,躲到阁楼门后。楼下传来房东太太的声音:“谁啊?来了来了!”

然后是几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日语。虽然听不懂,但语气强硬。

特高课。

沈墨心一沉。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不及细想,他推开阁楼后窗——外面是隔壁建筑的屋顶,距离约两米。这个距离,平时他没问题,但现在腿伤未愈。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有选择了。

沈墨爬上窗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在空中时,他听到阁楼门被踹开的声音,还有日语喝令声。

然后,他重重落在隔壁的瓦片上,右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忍住,连滚带爬地翻到屋脊的另一侧。

身后传来枪声和叫喊声。瓦片被打碎,碎片飞溅。

沈墨顾不上看,沿着屋顶狂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又回到了起点——一个被追捕的逃亡者。

而这次,连最后一个安全屋,也没有了。

上一章 第十一章 礼查饭店的暗涌 全域抗战:我的胜率是算出来的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三章 屋顶上的逃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