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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午夜钟声

全域抗战:我的胜率是算出来的

周六的上海下起了小雨。

雨滴敲打着墨香斋的玻璃窗,顺着破碎的窗棂流下,在积灰的窗台上画出蜿蜒的水痕。沈墨坐在书店地下室,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勃朗宁手枪。

枪身在煤油灯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七发子弹,压满弹匣。他退出弹匣又重新装上,重复三次,确保机械动作顺畅。

桌上摊着学生给的地图。日本海军俱乐部建于1905年,原为德国商会,一战后被日本海军接管。建筑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地上部分是军官宿舍、宴会厅和办公室,地下一层是储藏室和厨房,地下二层是机密区域——档案室、通讯室,以及本次行动的目标:无线电设备储藏间。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地下水道入口:俱乐部后方约五十米处,一个被废弃的排水口,铁栅栏早已锈蚀。从那里可以进入地下管道系统,顺着主排水管爬行约三十米,就能抵达俱乐部地下室的下水道检修口。

但问题有三个:第一,管道内可能积有沼气,明火会引发爆炸;第二,检修口从内部上锁,需要切割工具;第三,最重要的——时间。

学生提供的定时炸弹最大延时只有二十分钟。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潜入、安放炸弹、撤离。任何环节延误,都会把自己炸上天。

沈墨看向墙角的背包。里面除了手枪和炸药,还有学生准备的工具:一把德国产液压剪、两支防水手电筒、三副防毒面具、一卷五十米长的尼龙绳,以及一个小型急救包。

“准备得差不多了。”学生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身黑色工装,眼镜也换成了无框的,“天气预报说今晚雨会停,对我们有利。”

“守卫情况?”

“和平时一样。”学生坐对面,摊开另一张手绘的守卫分布图,“正门两个,后门两个,楼顶一个瞭望哨。地下室的守卫……不确定。但周六晚上军官聚会,大部分人会去宴会厅,地下应该只有例行巡逻。”

“巡逻时间?”

“每半小时一次,两人一组。”学生指着图上的路线,“从地下二层楼梯开始,绕通讯室、档案室、储藏间,然后返回。全程大约十分钟。”

沈墨计算着时间差。如果能在巡逻间隙的二十分钟内行动,理论上可行。但“理论上”在战场上往往是死亡的代名词。

“你的任务是什么?”他问学生。

“引开守卫。”学生平静地说,“我会在俱乐部正门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吸引注意力。但最多只能争取五分钟。”

“五分钟不够。”

“所以你需要更快。”学生看着沈墨,“或者,改变计划。”

沈墨沉默。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照片:日本海军俱乐部的建筑外观。哥特式风格的砖石建筑,尖顶,彩色玻璃窗。典型的欧洲风格,却被插上了日本海军旗。

“如果我们不炸毁设备,”他缓缓说,“而是……调包呢?”

学生一愣:“什么意思?”

“灰隼需要这些无线电设备建立通讯网。”沈墨转身,“如果设备‘看起来’完好,但实际上无法使用,会怎么样?”

“他会以为是运输或组装的问题,不会怀疑到破坏。”

“对。而且……”沈墨眼睛亮起来,“我们可以在设备里安装监听器。这样不仅能破坏他们的通讯,还能获取情报。”

学生思考片刻,摇头:“风险太大。第一,我们不知道设备的型号和结构,很难做手脚;第二,安装监听器需要时间和技术,我们没有;第三,万一被发现,所有计划都会暴露。”

说得对。沈墨叹了口气。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所以还是原计划。”学生站起身,“炸毁设备,制造混乱,趁乱收集可能遗留的文件证据。如果能拍到灰隼和小野次郎会面的照片,就更有价值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相机,只有巴掌大:“德国最新款,可以在低光环境下拍摄。但胶卷只有十二张,要省着用。”

沈墨接过相机,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金属砖块。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战地记者,用镜头而非代码记录历史。

“还有一件事。”学生语气严肃起来,“我查到了灰隼今晚的行程。他会在八点抵达俱乐部,先和小野次郎单独会谈,九点参加军官聚会,十一点左右离开。我们必须在十点至十一点之间行动——那时宴会进行到高潮,守卫最松懈。”

“如果灰隼提前离开呢?”

“那就放弃行动。”学生斩钉截铁,“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设备,不是刺杀。不要本末倒置。”

沈墨点头。他能感觉到学生内心的挣扎——杀父之仇近在咫尺,却要保持理智。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

“你父亲……”沈墨试探地问,“如果他还在,会支持你这样做吗?”

学生沉默了很长时间。雨声敲打着屋顶,像无数的秒针在走动。

“我父亲常说,记者是时代的记录者,也是良知的守护者。”他终于开口,“他相信真相的力量,相信文字可以改变世界。但最后,他死于真相。”

“所以你不再相信了?”

“不。”学生摇头,“正因为我父亲死了,我才更相信。只是……方式需要改变。有时候,炸弹比笔杆更有力。”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但沈墨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理想主义者被现实逼成战士,这是时代最残酷的玩笑。

傍晚六点,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湿漉漉的街道染成金黄。沈墨和学生分头离开书店,约定晚上十点在排水口汇合。

沈墨去了趟闸北的贫民窟。老吴不在,教堂里只有几个流浪汉围着火堆取暖。他留下五块银元,用砖头压住,转身离开。

经过外滩时,他远远看了眼汇丰银行。建筑在暮色中肃穆而傲慢,仿佛战争与它无关。但沈墨知道,那大理石立面下流动着肮脏的金钱,滋养着背叛和死亡。

晚上八点,他抵达日本海军俱乐部附近。俱乐部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门口的日本海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两个持枪的陆战队员站得笔直。

沈墨躲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观察。八点十分,一辆黑色轿车驶来。车门打开,灰隼走下车。他今晚穿着正式的西装,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光,左手小指的金戒指格外醒目。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穿和服的矮胖男人——小野次郎。两人握手,谈笑风生地走进俱乐部。

目标就位。

沈墨看了眼怀表,转身朝排水口方向走去。时间还早,但他需要提前熟悉环境。

排水口位于俱乐部后墙外的一条小巷里,周围堆满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家具。铁栅栏确实锈蚀严重,沈墨用手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蹲下身检查。栅栏用四颗螺栓固定,已经锈死。需要工具才能拆开。

【螺栓状态:严重锈蚀】

【建议:使用液压剪直接切割栅栏】

沈墨从背包里取出液压剪。德国制造,钢口锋利,手柄上的防滑橡胶还散发着新产品的气味。他将剪口对准栅栏最细的一根铁条,用力压下。

咔嚓。

铁条应声而断。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响亮。沈墨立刻停手,屏息倾听。没有脚步声,没有警报。

他继续切割,十分钟后,栅栏上开出了一个足够成人钻过的洞。里面黑漆漆的,传来水流声和浓重的霉味。

沈墨戴好防毒面具,打开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是砖石结构,长满滑腻的青苔。地面有浅水流动,混杂着垃圾和淤泥。他小心翼翼地前进,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摇晃,照亮前方无尽的黑暗。

【导航:沿主排水管直行32米,左转进入分支管道】

系统提供着实时定位。沈墨看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地图,感到一丝荒诞——在1938年的上海下水道里,他用着来自未来的科技。

三十二米后,管道出现分岔。左边的管道较小,直径只有八十公分,需要爬行。沈墨调整姿势,匍匐前进。

管道逐渐向下倾斜,水流声变大。前方出现光亮——是检修口的铁栅栏,从内部锁着。栅栏外是俱乐部的地下室,能看到水泥地面和堆放的木箱。

沈墨关掉手电,透过栅栏观察。这是一个储藏室,面积约三十平米,堆满各种箱子。没有守卫,也没有监控设备——这个时代还没有闭路电视。

他取出液压剪,准备切割栅栏。但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沈墨立刻缩回阴影里。两个人走进储藏室,说的是日语:

“这批货什么时候运走?”

“下周。小野课长说,等新政府的通讯人员培训完就分发。”

“真是麻烦。直接交给陆军省不行吗?”

“这是海军的功劳,不能给陆军抢了。”

两人搬起两个箱子,离开房间。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墨等待了一分钟,确认安全后,开始切割栅栏。液压剪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并不明显。

五分钟后,栅栏被切开一个缺口。沈墨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储藏室角落。房间里有十几个木箱,大小不一,上面贴着日文标签:“精密器械”、“小心轻放”、“军用品”。

他撬开其中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用稻草填充,保护着几个金属盒子。盒子上有旋钮、表盘和接线口,确实是无线电设备。型号很新,看起来是德国货。

沈墨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开另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不是设备,而是用油纸包裹的金属块。他撕开一角,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黄金。至少有二十块,每块都刻着日文印记和纯度标识。

汪伪政府的启动资金。沈墨感到一阵恶心。这些黄金可能来自日本掠夺的中国国库,也可能来自汉奸们的“捐献”。无论哪种,都是国耻。

他重新封好箱子,看向储藏室的门。门外是走廊,两侧还有其他房间。按照地图,无线电设备储藏间在走廊尽头。

沈墨轻轻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墙上的电灯发出昏黄的光,地面铺着石板,脚步声会发出回声。他脱掉鞋子,赤脚前进。

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锁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档案柜和办公桌。这里应该是俱乐部的机密区域,平时不允许普通士兵进入。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配有密码锁。沈墨试了试,纹丝不动。需要密码或者钥匙。

时间在流逝。他看了眼怀表:九点三十五分。距离和学生约定的十点只剩二十五分钟。

必须想办法进去。

沈墨退回走廊中段,躲进一个开着门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值班室,有桌子和椅子,墙上挂着值班表和钥匙板。

钥匙板上挂着十几把钥匙,都有编号。他快速查看,找到一把标着“通讯器材室”的。应该是这里。

正要取下钥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沈墨立刻躲到门后。

“……密码改了吗?”

“改了,每周一次,老规矩。”

“真是麻烦。那些设备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两个日本军官从门口经过,没有进来。等脚步声远去,沈墨取下钥匙,返回铁门前。

钥匙插入,转动。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门开了。

里面是个更大的房间,约五十平米。墙边整齐排列着二十多台无线电设备,有的已经组装好,有的还是零件状态。房间中央是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图纸和工具。

沈墨快速拍照,然后从背包里取出炸药。学生准备了六根雷管,用导线连接到一个怀表定时器上。他需要找到合适的位置,确保爆炸能破坏所有设备。

但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房间内有金属线(疑似警报装置)】

【位置:门框上方,窗框两侧,设备架隐蔽处】

沈墨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果然,在门框内侧的阴影里,有一根极细的铜线,连接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如果门被推开超过一定角度,就会触发。

这是陷阱。

灰隼或小野次郎早有防备。他们料到会有人来破坏,所以设下了警报。

沈墨额头冒出冷汗。如果刚才他直接推门进来,现在警报已经响了,整个俱乐部都会进入警戒状态。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避免碰到铜线。进入房间后,他检查了其他可能的位置,又发现两处警报装置——一处在地毯边缘,一处在工作台抽屉里。

必须全部解除才能安放炸药。但时间不够了。

沈墨看了眼怀表:九点五十分。只剩十分钟。

他做出决定:放弃安放炸药,改为破坏关键部件。虽然不能完全摧毁设备,但能让它们暂时无法使用。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螺丝刀,打开最近的一台无线电设备。内部结构复杂,但他有系统辅助:

【设备类型:短波无线电发射机】

【关键部件:真空管(易碎),振荡线圈(精密),电源模块(可拆卸)】

沈墨小心地取下三个真空管,用布包好放进口袋。又用螺丝刀拧松了振荡线圈的固定螺丝,让它处于半脱落状态。电源模块的保险丝被他拔掉,换上从口袋里找出的一个烧坏的替代品。

一台设备破坏完毕,用时三分钟。还有十七台。

不可能全部完成。沈墨选择性地破坏了五台看起来最先进的设备,然后准备撤离。就在他转身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

沈墨立刻躲到设备架后面。门开了,两个日本军官走进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文件。

“这批设备下周三前必须调试完毕。”

“时间太紧了。技术人员不够。”

“小野课长的命令。新政府成立典礼上要用。”

两人在工作台前停下,背对着沈墨。距离不到五米,如果其中一人回头,就会发现他。

沈墨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腰后的手枪。但他知道,一旦开枪,整个计划就失败了。不仅自己跑不掉,学生也会暴露。

两个军官讨论了十分钟。对沈墨来说,这十分钟像十个小时一样漫长。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在眼睛里,刺痛。他不敢眨眼,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终于,两人离开。门关上,锁重新锁上。

沈墨瘫坐在地,心脏狂跳。他看了眼怀表:十点十五分。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十五分钟。

必须马上离开。

他收拾好东西,小心避开警报装置,退出房间。走廊依然安静,但远处隐约传来宴会厅的音乐声——军官聚会还在继续。

返回储藏室,钻回下水道。爬行比来时更艰难,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右腿的伤口又开始疼痛,每一次移动都像有针在刺。

终于,他看到了排水口的微光。钻出栅栏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学生站在巷口,表情焦急。看到沈墨,他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出事了。”

“差点。”沈墨喘着气,“房间里有警报装置,不能放炸药。但我破坏了几台关键设备。”

学生皱眉:“不够。他们还有十几台完好的。”

“我知道。”沈墨擦掉脸上的泥水,“但有总比没有强。而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个真空管:“我拿了这个。没有这些,设备无法工作。他们需要时间重新采购。”

学生接过真空管,在手中掂了掂:“德国货,上海不一定有存货。至少能拖延一周。”

“一周够吗?”

“不知道。”学生将真空管收好,“但至少我们做了点什么。”

两人正准备离开,俱乐部方向突然传来警报声。尖锐的汽笛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日语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被发现了?”沈墨心中一紧。

“不一定。”学生拉着他躲进更深处的阴影,“可能是例行演习。但我们得赶紧走。”

他们沿着小巷快速撤离。身后,俱乐部的灯光全部亮起,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射周围街区。

跑出两个街区后,警报声渐渐远去。沈墨靠在墙上喘息,右腿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你受伤了?”学生注意到他的异样。

“旧伤复发。”沈墨咬牙道,“还能走。”

学生没说话,架起他的胳膊,继续前进。雨越下越大,街道上很快积水成河。昏暗的路灯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像无数破碎的镜子。

他们回到墨香斋附近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书店一片漆黑,但沈墨感到一丝不对劲——门虚掩着,他离开时明明锁好了。

“等等。”他拉住学生,自己先靠近观察。

门缝里,隐约能看到翻倒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书籍。有人来过,而且搜得很彻底。

“可能是小偷。”学生低声说。

“可能不是。”沈墨拔出手枪,推门进入。

书店里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柜台被撬开,连地板都有几块被撬起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值钱的东西——收银机里的少量现金、几支还算值钱的钢笔——都没有被拿走。

不是小偷。是有人在找东西。

沈墨走到地下室入口。书架被移开了,暗门敞开着。他心中一沉,快速下楼。

地下室里,景象更惨。床铺被掀翻,水缸被打碎,墙面被凿开几个洞。所有的藏匿点都被破坏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藏在砖缝里的账簿抄录和银行文件,不见了。

“他们找到了。”沈墨的声音沙哑。

学生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痕迹,很专业。是灰隼的人?”

“或者是特高课。”沈墨坐在翻倒的床上,“不管是哪边,这个据点已经暴露了。”

“你打算怎么办?”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安全屋,现在只剩下废墟。像极了上海,像极了这个国家——被一次次摧毁,又一次次重建。

“继续。”他终于说,“只要还活着,就继续。”

窗外,午夜的钟声敲响。雨声渐歇,乌云散开,露出一弯苍白的月亮。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于沈墨来说,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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