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过身,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你们请回吧,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们走的。”这句话我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话音未落,便直接拧上了门把手。
金属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门外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门板,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我再给你三秒钟考虑,三秒后,我会亲自带你走。”沈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冷硬,像是淬了冰的钢针,一下下刺在我的神经上。
“一……”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这个人,他是认真的。
“二……”
第二声落下时,我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静电击穿空气的响动。
那声音不大,却让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是他的雷电异能。
不行,绝对不能跟他们走。
这个公寓是我在末世里唯一的避风港,我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哪里藏着应急的食物,哪里能最快找到藏身之处。
一旦离开这里,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末世里,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沈队!冷静点!”宋越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异能太特殊了,万一她受惊触发什么变故,咱们哭都来不及!”
噼啪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我能想象出门外的情景,宋越大概是抓住了沈砚凝聚着雷电的手腕,而那个银白头发的男人,脸上一定覆着一层寒霜。
“……三。”
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金属熔烧声猛地炸开!
我甚至能感觉到门板传来的微弱震动和一股灼热的气浪。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门锁的位置被一股巨力踹开,木屑和金属碎片飞溅开来,门板摇摇晃晃地向内敞开。
刺眼的光线从门口涌进来,勾勒出沈砚挺拔的身影。他就站在那里,银白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浅灰色的眼瞳里像是淬了寒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缩在床上的我。
他的指尖,那抹蓝紫色的雷电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某种危险的警示。
我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颤抖:“你……你赔我的门!”
这扇门虽然算不上坚固,但它是我安全感的一部分。如今被他这样粗暴地毁掉,就像我最后一道防线被轻易撕碎了一样。
沈砚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我似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他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门,我会让人赔你。”
他说着,迈开长腿走进房间,黑色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最后问你一次,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姿态,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仿佛我只是他掌中的一件物品,毫无反抗的余地。
宋越也跟了进来,站在沈砚身后,对着我拼命使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快服软”的示意。
“你要是再这样我也不客气了!”我梗着脖子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沈砚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客气?”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以为意,“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紧紧锁定着我,显然在戒备我的一举一动。
“宋越,站远点。”他低声叮嘱了一句。
宋越立刻后退了几步,给我们留出了一片空间,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我看着沈砚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我猛地抓起身边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砸了过去。
“出去出去!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枕头软绵绵的,砸在他身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沈砚甚至没有躲,任由枕头落在他的身上。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就是你的不客气?”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还举在半空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轻轻一拉,我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他跌了过去。
“我还有更不客气的,你想试试吗?”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硝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我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另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着他的手臂,可他的手臂硬得像石头,我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给老子松开!”
“脾气倒是不小。”沈砚不仅没松手,反而稍稍用力,让我离他更近了些。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不说的话,我就一直这么抓着你。”
“沈队,别太过分了啊……”宋越在旁边小声提醒道,显然也觉得沈砚这样不太合适。
沈砚瞥了他一眼,根本没理。
我被他抓着,动弹不得,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看起来根本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唐……唐小白。”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唐小白?”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半分。
他终于松开了抓着我手腕的手,我刚想后退,他却又伸出手,捏住了我的后颈。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控制感,就像在教训一只调皮的小猫。
“唐小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扛走?”
我能感觉到后颈的皮肤传来他指尖的微凉,那触感让我浑身都不自在。我心里清楚,再反抗下去也只是徒劳。
与其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扛走,不如先假装顺从,或许还能找到机会脱身。
“我……我自己走就是了。”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掩饰着心里的不甘。
沈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捏着我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后退半步,给我让出了通道。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瞳孔深处,那抹暗紫色的雷光还在若隐若现。“别耍花招,我的雷电可不会区分敌友。”
宋越立刻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站在我身后,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我的退路。“小姑娘,走吧,基地的大门可是比这破房子的门宽敞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迈开腿,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裙。
在两个陌生男人面前穿成这样,让我浑身都不自在。“好歹让我换一下衣服啊!”
沈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我身上的睡裙,那粉色衬得我皮肤格外白皙。
我看到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别开视线,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分:“换!快点!”
宋越很有眼色地转过身去,还故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沈砚则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指尖的雷电,那蓝紫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可我总觉得,他的余光一直在留意着我的动作。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门都被你砸了!”这让我怎么换衣服?
沈砚眉头一皱,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他指尖的雷光一闪,一道细微的电流射向门框上扭曲的金属,那些灼热的金属瞬间冷却下来。“咳……宋越,去守着走廊。”
宋越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已经破烂不堪的门。
“行了,现在没人看了,换吧。”
沈砚背过身去,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
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从他那微微紧绷的背影来看,他似乎也有些紧张。
他的拳头紧握在身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 * *
沈砚背对着唐小白,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窣声。布料摩擦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一下下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暗骂自己一声失态,指尖的雷电却像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烦躁,时强时弱地跳动着,蓝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他不是没见过女性,小队里的苏冉和宋樱都是不错的姑娘,但他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刚才看到唐小白穿着那件粉色睡裙,缩在床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时,他心里竟然莫名地软了一下,甚至在踹开门的那一刻,有过一丝后悔。
这个女孩,倔强得像块石头,被他这样逼迫,却还是不肯轻易屈服。可她的反抗又是那么苍白无力,用枕头砸他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可爱又可怜。
身后的窸窣声停了。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好了吗?”
“好了。”唐小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沈砚转过身,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头发随意披散着,虽然穿着简单,但那股青涩又倔强的劲儿却丝毫未减。
尤其是她背上那个白色背包,上面印着一只咧嘴笑的小熊,和这末世的氛围格格不入,也和她此刻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很快移开,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走吧。”
路过她身边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鼻腔,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味,更像是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干净又清爽。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宋越,带路。”
宋越听到声音,立刻从走廊那头转了过来。
看到换好衣服的唐小白,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走在前面:“小姑娘,这边走。”
我跟在他们身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尤其是宋越那声“小姑娘”,让我格外不爽。
我都多大了,还被人当小孩子看。“我都20了!”我忍不住开口反驳,声音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别人20岁或许已经成熟靓丽,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衣服和背上的卡通背包……
走在前面的沈砚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破窗照在他脸上,给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20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落在了我背上的卡通背包上,“这打扮……”
“是啊小姑娘,你这背包挺可爱的,在哪买的啊,我妹妹估计也喜欢。”宋越在一旁憋笑着接话,显然是想调侃我。
沈砚立刻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宋越吓得立刻收住笑,轻咳两声:“咳咳,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他快步走到前面带路,沈砚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沈砚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走廊里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脚下的地板时不时发出吱呀的响声,仿佛随时会塌陷。阳光透过墙壁上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几步,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砚的手。
他的指尖很安静,那抹蓝紫色的雷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或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我靠近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属于雷电的压迫感,似乎悄悄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