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川闻言,膝盖磕在地面的声响都带着哭腔。
他垂眸时,睫毛抖得厉害,像要把藏在眼底的情绪全抖落出来,声音却稳得像浸了千年寒潭水。
顾斯年“陛下想听真话……真话是,臣的真心,早在初见陛下那一日,便捧给了陛下……可陛下,何曾正眼瞧过?”
摄影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即兴台词惊得瞳孔震颤,手指悬在快门键上发抖,追光灯都因这声线里的破碎与灼热,晃得愈发厉害。
陆昭言望着霍凛川泛红的眼尾,脑子“嗡”地炸开——这台词、这情绪,和谢景渊曾在白雾里说
谢景渊 “他的眼里,原该有孤。”的语气,像极了!
摄影师“卡……卡!”
周导“小陆、霍老师,这……这即兴太棒了!可、可定妆照要的是‘暗流涌动’,您二位这直接‘溃堤’了,后期没法修啊!”
霍凛川起身时膝盖上的灰尘轻轻掸落,他身姿挺拔,可眼底那抹未散尽的哀伤仍有迹可循。
霍凛川“抱歉周导,入戏太深。小陆,咱们重新来,这次收着点。”
陆昭言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发懵,被霍凛川轻轻拍了拍肩膀才回过神来,他眼神还有些迷离,努力让自己从刚刚那浓烈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陆昭言“啊?哦……好、好的霍老师,我、我刚才也……”
霍凛川“我好像……真听见谢景渊在回应我了.”
陆昭言“嘿嘿,谢谢霍老师夸我,我还怕自己没发挥好呢,既然真有那感觉,这次肯定稳!”
霍凛川“嗯.”
定妆照终于拍完,陆昭言躲进更衣间换衣服,谢景渊的龙袍刚脱到一半,镜子里突然映出半透明的轮廓。
玄色龙袍在水汽里若隐若现,正是谢景渊!
陆昭言“你、你怎么又来了?”
谢景渊“慌什么,孤又不吃人.”
谢景渊“方才你与霍凛川对戏,倒让孤想起许多年前,顾斯年也是这般,把真心揉碎了,掺着血往孤面前捧.”
陆昭言“那……后来呢?”
陆昭言“顾斯年的真心,您接住了吗?”
谢景渊的身影忽然淡了淡,像被水汽吞掉半截。
谢景渊“后来?后来这真心成了棋盘上最狠的棋,孤和他,都成了输家……”
陆昭言“陛下…不该如此的..”
陆昭言“真心是宝物…不该把真心当成棋子去算计……”
陆昭言“那您后悔吗?要是当时接住那真心,是不是就不会是输家了.”
谢景渊“孤没见过真心…”
谢景渊“没见过,自然不知真假,又怎敢接?”
陆昭言望着谢景渊的话,指尖无意识摩挲剧本边缘,看着那段《权弈》原著未公开的片段——「顾斯年跪在雪地里,谢景渊站在廊下,雪落在顾斯年肩头,像极了谢景渊龙袍上的白狐毛。」
顾斯年“陛下,这天下是您的棋,臣是您的子,可臣……想当回下棋的人.”
…
陆昭言“可顾斯年的真心,明明都快把雪地里的青砖焐热了……”
陆昭言“您看霍老师演他时,眼里那股子‘孤注一掷’的劲,怎么会是假的呀?”
谢景渊“孤在高位上看了一辈子算计,他跪在雪地里说‘想当回下棋的人’,孤只当是……另一种权谋.”
陆昭言“不是的!”
陆昭言“霍老师说,演戏时好像能看见您的魂在暗处…”
陆昭言“说不定就是顾斯年的真心…是想拉着您从棋盘上跳下来,当回……活生生的人啊!!”
谢景渊“活生生的人?孤的一生,都困在‘帝王心计’这局棋里,连自己的真心……都辨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