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言指尖划过精装版《权弈》的封面时,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滋啦响了一声。
他缩了缩手,把书往怀里拢了拢。廉价出租屋的墙皮在灯光下泛着灰,和他刚领到的剧本封面形成刺眼对比——那上面印着烫金的剧名,还有霍凛川那张占据大半版面的宣传照。
陆昭言“十八线搭影帝……”
陆昭言“谁信啊。”
他对着空气嘟囔,拉开吱呀作响的折叠椅,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像做梦。
经纪人打给他时声音抖得像筛糠,说《权弈》的制片方亲自点名,说原著作者放了话,谢景渊这个角色,必须是陆昭言。
陆昭言“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我碰上了??”
陆昭言翻开书,扉页上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字迹凌厉:「赠陆昭言,望你能见他所见,感他所感。」
陆昭言“这作者咋知道我?还指名道姓让我演,真神了。”
他没太在意,指尖刚按到描写谢景渊初当权的章节,台灯忽然闪了闪。下一秒,书页间腾起团白雾。
不是幻觉。陆昭言眼睁睁看着那团雾慢慢凝成人形,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凉意。
那人负手而立,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唇线薄得近乎冷漠——正是书中对谢景渊的描写。
谢景渊“嗯,要比孤想象的鲜活些…”
谢景渊“模样看着机灵,莫要让孤失望才好。”
陆昭言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二十多年来被他当作爷爷老糊涂胡诌的「阴阳眼」,此刻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刺进他的记忆里。
“阴阳眼不是病,是缘若是看见了,顺着就是…”
陆昭言“你……你是……”
谢景渊“怎么,见了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莫要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陆昭言猛地回神,往后缩了缩,后腰撞到折叠椅的金属支架,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脚根本没沾地,裙摆下是空的。
陆昭言“你…你真是谢景渊?书里的……那个”
谢景渊“你既接了这戏,便是要替孤走一遭戏中人间,怎这般胆小。”
陆昭言“我、我没想接这……是作者指定我演”
陆昭言“作者……作者是不是也……”
谢景渊“她看不见。但她写得出。”
谢景渊“她写得出,便已能窥见一二,而你要演好孤,光靠她的文字可不够,莫要再这般畏畏缩缩。”
谢景渊“霍凛川…?”
陆昭言“霍凛川是演顾斯年的影帝……您,您怎么突然问他?”
谢景渊“孤与顾斯年,不只是君臣。他的眼里,原该有孤,也该有天下博弈。”
谢景渊“可最后,谁成了谁的棋?”
陆昭言“啊这……我知道剧里他俩有感情线,但谁成谁的棋,这我还真没琢磨过,您给我说说呗。”
他转身走向窗边,月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子,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谢景渊“希望他能够扮演孤的…顾斯年”
谢景渊“这剧能拍出来,也不知那顾斯年最后到底会不会懂孤的心,可别让观众看了个稀里糊涂。”
他弯腰去捡书,指尖刚碰到书页,就见身影淡了淡,像水墨画被洇开。
谢景渊“后天进组。”
最后一句话飘过来时,带着书页翻动的轻响,“别搞砸了。”
台灯彻底暗了下去。陆昭言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摸出手机打给经纪人,声音还在发颤。
陆昭言“张哥,《权弈》的原著……作者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