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项链的瞬间,暖金色契约纹路猛地炸开。
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
椿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形在光芒中扭曲,险些直接溃散。
“不——!”
她拼尽最后1.5级魔力,风雪之力凝成实质冰盾,死死护住项链里的魔法种子。
可冰盾在安祀予的指尖下,像纸糊的一样,咔嚓一声裂出蛛网纹。
不过半秒,彻底碎成冰碴,散落一地。
契约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从耀眼金光变成微弱萤火。
夏安安只觉得胸口一轻,之前的头晕恶心瞬间消失,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晕了……小仙子,你没事吧?”
她伸手去摸项链,吊坠已经恢复冰凉,再也没有之前的暖意。
椿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浓浓的绝望:
“契约……契约被压制了……”
库库鲁被魔力威压钉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古灵仙族光之力,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泡沫都算不上。
可他是古灵仙族王子,是拉贝尔的希望之一,不能退!
“放开她!”
库库鲁嘶吼着,浑身青筋暴起,强行冲破一丝威压。
他挥舞着小小的拳头,淡金色魔力凝成细弱的光刃,朝着安祀予劈去。
“你这个闯入者!竟敢破坏命定契约,不怕普普拉女神降罪吗?”
光刃飞到安祀予面前,连他的风衣都没碰到,就被无形的力量弹飞。
撞在墙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消失。
库库鲁的身子猛地一震,气血翻涌,差点喷出第二口血。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安祀予缓缓收回指尖,看着项链上彻底熄灭的光芒,眸色没泛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正眼看库库鲁,仿佛刚才挡下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普普拉女神?”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刺耳又冰冷。
“那个躲在拉贝尔神殿里,算计八岁孩童的女神?”
“她也配谈降罪?”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狠狠扎在库库鲁心上。
他涨红了脸,又气又急,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拉贝尔明明有那么多花仙魔法师,有那么多强者,最后却要靠一个人类小孩救世。
可他还是梗着脖子嘶吼:
“这是宿命!夏安安是命定的花仙魔法使者,她必须承担这份责任!”
“责任?”
安祀予终于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缓缓迈步,从夏安安面前走到房间中央。
每走一步,地板上的冰碴就被碾得粉碎,发出咯吱的脆响。
黑色风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寒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本就挺拔,此刻站在光影交错的房间里,更显得气场全开。
库库鲁下意识后退,翅膀绷得笔直,蓝色眼眸里的傲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警惕。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对方的靠近,那股深不可测的魔力越来越强。
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又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别说他被诅咒变小,战力只剩2级,就算是巅峰时期,恐怕也不是对手。
“你到底是谁?”
库库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悄悄背到身后,攥紧了藏在斗篷里的迷你魔法棒。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是古灵仙族王子的象征。
安祀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眉峰微挑。
“怎么?想动手?”
他语气平淡,却像看穿了库库鲁的心思,“就凭你这被诅咒的残躯,还有这半吊子光魔法?”
一句话,戳中了库库鲁最痛的地方。
被诅咒变小,战力大跌,这是他心中最大的耻辱!
“我是古灵仙族第一王子库库鲁!”
他猛地抬头,拔高声音,试图用身份撑起底气,“我乃拉贝尔大陆正统继承者,你擅闯人类居所,破坏救世契约,已是大罪!”
“立刻滚出这里,否则等我回归巅峰,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这话喊得底气十足,可微微发抖的翅膀,还有不敢直视安祀予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恐惧。
椿从项链里探出半缕意识,看着眼前的局面,心凉得彻底。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魔力不仅强大,还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既不是拉贝尔的花仙魔法,也不是雅加的黑暗魔法。
这种陌生又霸道的力量,让她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椿的声音带着颤音,“为何要阻止安安成为魔法使者?”
“阻止?”
安祀予转头,目光落在项链上,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湖。
“我不是阻止,是斩断。”
“斩断你们把一个孩子,当成救世棋子的卑劣轨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库库鲁和椿的心上。
库库鲁脸色一变,厉声反驳:
“这不是利用!这是夏安安的宿命!她是命定的使者,拯救拉贝尔是她的荣耀!”
“荣耀?”
安祀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缓缓转头看向他。
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寒意,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让一个八岁小孩,远离父母,直面黑暗势力,赌上性命去拼一个未知的未来。”
“把牺牲说成荣耀,把算计说成宿命。”
“拉贝尔的高层,还有你这个王子,还真是无耻得令人大开眼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库库鲁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是啊,夏安安只是个普通小孩,她本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拉贝尔的危机,硬生生把这份天真,变成了沉甸甸的使命。
可他没有退路!
雅加盗走法典,黑暗势力步步紧逼,拉贝尔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没得选!拉贝尔也没得选!”
库库鲁红了眼眶,嘶吼道,“除了夏安安,没人能绑定椿,没人能集齐精灵王!”
“这是唯一的办法!是唯一的希望!”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夏安安站在原地,听得似懂非懂。
她扯了扯衣角,看着激动的库库鲁,又看看冰冷的安祀予,软糯地开口:
“大哥哥,小王子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唯一的希望吗?”
她不懂什么宿命,什么荣耀,只知道妈妈说过,要做有意义的事。
可一想到之前契约时的头晕恶心,她又有点害怕。
安祀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眸里的寒意褪去几分,只剩淡漠。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好好做你的小学生。”
说完,他再次转头看向库库鲁,眼神重归冰冷。
“唯一的希望?不过是你们找不到出路,只能牺牲孩子的借口。”
“拉贝尔的死活,与她无关。”
“但你们敢再打她的主意,我不介意,先踏平拉贝尔神殿。”
这话太过狂妄,太过霸道!
库库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踏平拉贝尔神殿?
这可是拉贝尔的圣地,是普普拉女神的居所!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敢说出这种话!
“你放肆!”
库库鲁彻底怒了,也顾不上恐惧,掏出藏在身后的迷你魔法棒。
魔法棒顶端亮起微弱的金光,他指着安祀予,厉声呵斥:
“你这个狂妄之徒!竟敢口出狂言!”
“我以古灵仙族王子的名义,命令你立刻离开这里!”
“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夏安安,破坏救世大计!”
他摆出战斗姿态,翅膀扇动着,哪怕浑身发抖,哪怕知道实力悬殊,也没有后退半步。
这是他作为王子的尊严,也是他对拉贝尔的责任。
椿也立刻附和,项链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没错!我们绝不会让你伤害安安!要动她,先杀了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
安祀予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杀了你们?”
“浪费时间。”
他话音落下,库库鲁还想继续呵斥,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狠话都砸出去。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
安祀予的指尖轻轻一动,唇齿间溢出低沉而古老的咒语:
“库洛牌的力量啊,听我号令,静!”
不是完整版的静牌,只是微弱的力量,针对性发动。
嗡——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波纹,从他指尖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下一秒,库库鲁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丝气流都吐不出来。
不仅是他,椿想喊的话也卡在喉咙里,连气息都变得凝滞。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听不到风声,听不到呼吸声,甚至听不到心跳声。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野猫的叫声,显得格外突兀。
夏安安也愣了,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是什么魔法?好神奇!
库库鲁彻底慌了。
他拼命张嘴,拼命催动魔力,想要冲破这诡异的寂静。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喉咙都像被堵住了一样,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向安祀予,对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眼神里的不屑,比任何嘲讽的话都要伤人!
库库鲁的心脏狂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强者。
是能轻易掌控一切,甚至掌控声音的,恐怖存在!
椿的意识在项链里剧烈颤抖,她能清晰感觉到,这股“静”的力量,有多恐怖。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能让他们彻底失声,甚至连呼吸都静止!
她看向安祀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绝望。
安祀予缓缓抬手,指尖的淡金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再发动攻击,只是用那毫无波澜的声音,缓缓开口。
只有他的声音,能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拉贝尔的渣滓。”
“也敢在地球,摆弄这种卑劣契约。”
“刚才的警告,不够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库库鲁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渣滓,契约不是卑劣的!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安祀予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冰碴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符一样。
他走到库库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诅咒变小的王子。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现在,听懂了吗?”
库库鲁的身子剧烈颤抖,蓝色眼眸里满是屈辱和恐惧,却只能死死咬着牙,瞪着他。
他是古灵仙族王子,就算战死,也绝不会低头!
安祀予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眉峰微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可笑。
“还敢瞪我?”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力,轻轻点在库库鲁的额头。
噗——
库库鲁只觉得浑身魔力瞬间溃散,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
淡金色的光从他身上褪去,迷你魔法棒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子一软,从半空中摔下来,重重砸在地板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安祀予没有看他,转头看向夏安安。
小女孩还在原地发愣,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又看看摔在地上的库库鲁。
安祀予收回指尖的魔力,淡淡道:
“别怕,只是让他安静点。”
话音落下,静牌的微弱力量收回。
房间里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呼吸声、心跳声、窗外的风声,全都恢复正常。
库库鲁捂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却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捡起魔法棒。
他看着安祀予,眼神里满是惊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却依旧硬着头皮,厉声喝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魔法?!”
椿也终于能开口,声音里满是警惕:
“你的魔法,不是拉贝尔的,也不是黑暗势力的,你到底是谁?!”
两人都迫切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只有知道了他的来历,才能找到对抗他的办法!
安祀予看着他们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再次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次,不是静牌。
封牌的力量,已经悄然凝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夏安安胸前的项链上。
“看来,只靠警告,是没用的。”
“那就,彻底断了你们的念想。”
库库鲁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
“不要!你不能动项链!那是安安和椿绑定的唯一希望!”
他想冲上去阻拦,却被安祀予周身的魔力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脚都抬不起来。
椿也慌了,拼命催动魔力,想再次激活项链,却发现项链里的魔法种子,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根本无法调动!
夏安安看着安祀予掌心的金光,又看看焦急万分的库库鲁和椿,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哥,你要对我的项链做什么呀?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和害怕,小手紧紧攥着项链吊坠,生怕被对方夺走。
安祀予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
“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
“我只是,要把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彻底清除。”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来到夏安安面前。
距离近得能让夏安安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还有那股绝对不会动摇的决心。
库库鲁目眦欲裂,嘶吼道:
“住手!我跟你拼了!”
他拼尽全身魔力,终于冲破一丝威压,朝着安祀予扑了过去。
椿也豁出去了,化作一道白光,从项链里冲出来,风雪之力全力爆发,朝着安祀予的后背攻去。
两人一前一后,拼了命想阻拦。
安祀予却连回头都没有。
他的指尖,稳稳落在夏安安的项链上。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对着扑来的两人,随意挥了一下。
嘭!嘭!
两声闷响。
库库鲁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椿的白光瞬间溃散,化作点点荧光,重新缩回项链里,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掉两人,安祀予没有丝毫停顿。
掌心的封牌力量,顺着指尖,源源不断涌入项链。
他看着夏安安茫然的眼睛,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库洛传承的古老韵律:
“拉贝尔的契约,从今天起,作废。”
“你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
项链上,最后一丝微弱的魔法波动,在封牌的力量下,彻底消失殆尽。
而院墙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几道微弱的黑暗气息,正悄悄窥探着房间里的一切。
为首的黑影,看着安祀予的背影,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有趣的人类,竟然能破坏命定契约……”
“看来,雅加大人会很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