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像冻住了。
库库鲁挡在夏安安身前,翅膀绷得笔直,蓝色眼眸里满是警惕。
他能清晰感觉到,窗外那股魔力越来越浓。
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椿悬浮在夏安安颈间,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王子,不能等了,立刻激活契约!”
“再拖下去,他要是进来,就全完了!”
库库鲁咬了咬牙,狠狠点头。
眼下,只能赌一把!
他转头看向夏安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夏安安,现在听我的,集中注意力,触碰你的项链!”
夏安安被两人严肃的模样吓到,小手攥着衣角,点点头:
“我知道了,小王子。”
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慢慢凑近胸前的山茶花项链。
库库鲁立刻飞到她面前,双手合十,魔力全力催动:
“光之力,稳固联结!”
淡金色的光从他体内爆发,这次没有被干扰。
安祀予在窗外没有动作,只是冷眼看着。
他要亲眼看着,拉贝尔的希望,是怎么在他面前破灭的。
金光包裹住项链,原本黯淡的吊坠瞬间亮起暖金色光芒。
椿的声音带着魔力的嗡鸣,响彻房间:
“风雪之息,契约绑定!”
唰——
一道白光从项链里冲出来,椿的身形凝实了几分。
她的风雪之力不再内敛,顺着契约纹路,源源不断涌向夏安安。
1.5级的魔力全力爆发,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窗玻璃上瞬间凝出冰花,桌上的水杯结了一层薄冰,连地板缝隙里的灰尘,都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夏安安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项链传来的温暖,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个温柔的意识,在和自己的意识轻轻触碰。
那是椿。
“安安,别怕,跟着我走,契约很快就能成了!”
椿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契约纹路在两人之间交织,越来越亮。
夏安安嘴角扬起笑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小仙子,我感觉到你了,暖暖的好舒服。”
她的小手彻底碰到项链吊坠的瞬间。
嗡——
项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
光芒冲破窗户,照亮了整个后院,甚至蔓延到了整条街道。
后院的花草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疯狂生长。
枯萎的月季抽出新芽,冬青冒出嫩绿的新叶,连院子角落的杂草,都长得有半人高。
藤蔓顺着墙壁攀爬,很快就铺满了整面墙,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
明明是冬末,却硬生生造出了春暖花开的景象。
这是契约能量滋养的结果,也是精灵王与命定使者绑定的异象。
库库鲁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就要成了!夏安安要成为真正的魔法使者了!”
只要契约完成,夏安安就能使用魔法,他就能借助她的力量,寻找散落的精灵王。
拉贝尔的危机,就有救了!
椿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翅膀扇动得更快。
契约纹路只差最后一环,就能彻底闭环。
到时候,就算那个男人再强,也不能轻易斩断契约!
夏安安被光芒包裹,笑得眉眼弯弯。
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能飘起来,还能听到花草生长的声音。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做梦一样。
“我好像能飞了!小王子你看!”
她的小脚轻轻离地,悬浮起几厘米,吓得她惊呼一声,又稳稳落下。
库库鲁哈哈大笑:“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契约成了,你想飞多高都可以!”
两人都沉浸在契约将成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安祀予站在院墙上,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他看着院子里疯长的花草,听着房间里的欢声笑语,眸色漆黑如墨。
花草疯长又如何?契约将成又如何?
在他眼里,不过是徒劳。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着淡淡的魔力。
库洛牌的气息悄然散开,静牌和封牌的力量,已经蓄势待发。
就等最后一刻,彻底终结这荒唐的契约。
房间里,契约纹路越来越亮,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笼罩。
椿的魔力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咬牙坚持:
“再加把劲,最后一步了!安安,别松手!”
夏安安点点头,紧紧攥着项链,小脸憋得通红:
“我不松手!小仙子,我们一起加油!”
库库鲁的光之力不停输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诅咒带来的虚弱感越来越强,可他不敢停。
契约闭环的瞬间,突然——
夏安安浑身一颤,小脸皱了起来:
“哎呀,有点晕。”
契约纹路猛地一顿,光芒黯淡了几分。
椿心里一紧:“安安,怎么了?别分心!”
夏安安晃了晃脑袋,委屈道:
“不知道,突然好晕,还有点恶心。”
她的小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库库鲁及时用魔力扶住她。
库库鲁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契约怎么会出问题?”
椿也慌了,仔细感知着契约的联结。
下一秒,她脸色煞白:
“不好!安安的身体,好像承受不住我的魔力!”
夏安安只是个普通人类小孩,身体还没发育完全。
强行绑定精灵王,承受1.5级的魔力灌输,她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库库鲁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夏安安苍白的小脸,心里第一次泛起犹豫。
让一个八岁小孩,承受这么大的痛苦,真的对吗?
可一想到拉贝尔的危机,想到雅加的残暴,他又硬起心肠:
“再坚持一下!契约成了就好了!撑住,夏安安!”
他加大魔力输出,强行稳固契约纹路。
椿也只能咬牙坚持,风雪之力尽量放柔和,减少对夏安安的伤害。
夏安安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哭出声。
她想找妈妈,想变得厉害,所以她不能放弃。
可身体的痛苦越来越强烈,头晕恶心,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契约纹路再次亮起,一点点朝着闭环推进。
就在纹路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
咚!
一声轻响,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寒风卷着冰碴子吹进房间,瞬间吹散了一半的光芒。
正在疯狂生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最后化作粉末。
房间里的温度,比之前还要低。
契约纹路猛地黯淡下去,椿的身形晃了晃,差点溃散。
库库鲁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逆光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笼罩在光影里,看不清五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他!
那个男人!
他竟然进来了!
库库鲁瞬间挡在夏安安身前,魔力全力催动,摆出战斗姿态:
“你别过来!契约马上就要成了,你休想破坏!”
夏安安头晕目眩,顺着库库鲁的背影看去。
看到安祀予的瞬间,她委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哥哥,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让我不晕了?”
她不知道这个大哥哥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可她现在真的太难受了。
安祀予的目光落在夏安安苍白的小脸和泛红的眼眶上,眸色没有波澜。
却在心里给拉贝尔又记了一笔。
为了所谓的救世,连孩子的身体都不顾,真是卑劣到了极点。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每走一步,地板上的冰就厚一分。
“难受?”
他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字字清晰:
“这就是你要的魔法,你要的使命。”
“拉贝尔就是这样,用痛苦,换他们所谓的希望。”
椿看着步步逼近的安祀予,心里又急又怕,却依旧强撑着怒吼:
“你懂什么!这是她的宿命!为了拉贝尔,牺牲是难免的!”
“牺牲?”
安祀予嗤笑,脚步顿在距离三人三米远的地方。
他终于走出了光影,眉眼清晰地展露在三人面前。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魔力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三人。
“牺牲你们自己,我没意见。”
“但想牺牲她,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魔力彻底放开。
不是之前的收敛,也不是警告,而是实打实的压迫。
库库鲁只觉得胸口一闷,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
2级的战力,在安祀予5级的魔力威压下,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椿的身形剧烈晃动,翅膀上出现细小的裂痕,风雪之力瞬间溃散大半。
1.5级的魔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夏安安被威压笼罩,反而不晕了,只是觉得浑身发冷,缩着身子躲在库库鲁身后。
她看着安祀予冰冷的眼神,心里有点害怕,却又莫名觉得,这个大哥哥,是在帮自己。
安祀予的目光落在夏安安胸前的项链上。
项链还亮着,契约纹路还在挣扎,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淡淡的金光浮现。
一张卡牌的虚影在掌心旋转,虽然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那是库洛牌的力量。
椿和库库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却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他们拼命维系的契约。
库库鲁嘶吼着,做最后的挣扎:
“不!你不能这么做!夏安安是唯一的希望!”
椿也拼尽最后力气,风雪之力凝聚成盾,挡在夏安安身前:
“要破坏契约,先踏过我的尸体!”
安祀予看着两人的垂死挣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尸体?你们还不配。”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掌心的卡牌虚影亮了几分。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契约纹路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后院疯长的花草,彻底枯萎成灰。
安祀予的目光,死死锁定项链里的魔法种子。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彻底斩断这条宿命之线。
他缓缓迈步,朝着夏安安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库库鲁和椿的心上。
压迫感越来越强,两人的身体都开始颤抖。
夏安安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安祀予,小手紧紧抓着项链,小声问道:
“大哥哥,你是要帮我吗?”
安祀予的脚步顿了顿,看向她,语气平淡:
“我只是,讨厌有人把棋子,当成希望。”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夏安安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冷漠,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库库鲁和椿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却被魔力威压钉在原地,连抬手都做不到。
安祀予的指尖,缓缓朝着夏安安胸前的项链伸去。
光芒刺眼,契约纹路剧烈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哀嚎。
他的声音,带着库洛牌独有的古老韵律,缓缓响起:
“从现在起,她的宿命,与拉贝尔无关。”
“这条线,我斩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