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民国虐恋 

稚童初长成,童心未泯

军门戏子情

赵念之长到十岁时,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身量抽条得愈发挺拔,眉眼间清俊温润,像极了沈玉盏,偏偏性子里又带着赵珩之的沉稳。每日下学堂,黑色的轿车准时候在街角,他弯腰坐进后座,从不似别家孩子那般吵闹,只安静地翻看随车带的线装书,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掠过的街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回到宅府,他先到书房把先生留的课业一笔一划写完,字迹工整得像印上去的,而后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习字。他临的是沈玉盏抄录的戏文,笔锋间带着几分婉转,却又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管家端来的点心放在旁边,他总要等写完一张才肯尝一口,小口小口的,连碎屑都不会掉在衣襟上。

傍晚时分,只要听到汽车驶进巷口的声音,他便会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走到宅门口的石阶旁站定。赵珩之的军绿色轿车和沈玉盏常坐的黑色轿车先后停稳,他先朝一身戎装的赵珩之弯了弯腰:“爹爹回来了。” 再转向穿着长衫的沈玉盏,眼里漾起浅淡的笑意:“玉盏爹爹。”

进了饭厅,红木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赵家有 “食不言” 的规矩,三人落座后,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赵念之左手扶着碗沿,右手执筷,夹菜时总拣离自己最近的,咀嚼时慢而专注,偶尔抬眼,能看到赵珩之悄悄往沈玉盏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水晶虾,沈玉盏则把炖得软烂的排骨推到念之面前。

饭毕,佣人撤下碗筷,赵念之这才显露出几分孩子气。他先是凑到沈玉盏身边,把白日里习的字递过去:“玉盏爹爹,你看这笔‘捺’是不是比昨天好一些?” 沈玉盏接过纸,指尖划过字迹,温声道:“嗯,有进步,再把起笔藏得深些就更好了。”

说着说着,他又被赵珩之唤过去,听他讲今日军营里的趣事 —— 多半是些练兵时的小插曲,避开了肃杀的部分。念之听得认真,偶尔会问:“爹爹,队列真的要走得像尺子量过一样齐吗?” 赵珩之便会屈起手指,轻轻敲敲他的额头:“不止队列,做任何事都要用心,才能像样。”

待沈玉盏泡好清茶,三人便移到客厅的沙发上。赵念之常坐在两人中间,有时靠在沈玉盏肩头听他哼几句新编的戏词,有时又凑到赵珩之膝头,看他摩挲那枚旧怀表 —— 表盖里嵌着三人的小像,是去年生辰时拍的。

有次赵珩之深夜才归,推门见客厅还亮着灯,念之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本没看完的《孙子兵法》。沈玉盏正坐在旁边缝补念之磨破的袖口,见他进来,轻声道:“等你呢,说要给你讲书里的阵法。”

赵珩之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将孩子打横抱起。念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他,便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爹爹…… 回来了……”

把念之安顿到床上,赵珩之回到客厅,沈玉盏递过一杯热茶:“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赵珩之接过茶,看着窗外的月光:“也像你,懂事得让人心疼。”

两人并肩坐着,没再多说,却都明白,这孩子心里装着的,是对他们沉甸甸的在意。就像此刻,客厅里残留的茶香,书桌上摊开的宣纸,还有孩子睡梦中无意识攥紧的衣角,都在诉说着一个家最安稳的模样 —— 不必有太多言语,只要彼此在侧,便是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