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速之客与算计之心
刚回到庭院没多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其中一道脚步声格外刺耳，是姜的，带着急促与得意，像是踩在云端上的骄傲孔雀。
“雪！你没想到吧？我们来啦！”
姜尖利的声音穿透庭院的寂静，撞进耳朵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紧接着，南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雪，奶奶让我们来帮忙照看姑父，顺便给你们送些吃的。”
“姜？南哥？”我握着竹杖的手一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解，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你们两个怎么会来了？”
我看不见姜的表情，但仅凭她呼吸的急促与语气里的怨毒，就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眉头紧蹙，眼神淬着毒，嘴角撇着，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撕烂我的脸。也是，她心心念念的南哥，此刻就站在我身边，而我这个“瞎子姐姐”，偏偏还得到过南哥的维护，她怎么能不恨？
内心深处，一道冰冷的笑意悄然蔓延开来，像毒蛇吐信，带着隐秘的快感。
妹妹，你这么喜欢南哥，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当成你炫耀的资本。要是有一天，我把他从你身边抢走，让他眼里再也看不到你，你会不会生不如死？会不会痛不欲生？
呵呵。
我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与算计。南哥，别怪我无情。谁让你恰好是姜最在乎的人？谁让你恰好对我有那么一丝怜悯与维护？这把刀，不用白不用。
你对我或许只是兄妹之情，或许只是一时的同情，但对姜来说，却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我稍微动点手脚，让姜误以为你喜欢我，让她看着你对我好，就能让她尝尝什么叫锥心之痛。
这是她欠我的。
那些年她对我的欺负、冤枉、辱骂，那些巴掌与推搡，那些日复一日的轻视与排挤，我都记在心里。以前我只能忍，只能躲，但现在，我有了可以反击的武器。
“奶奶让你们来的？”我抬起头，朝着南的方向，声音依旧温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可是这里很危险，那个瑶族巫师还在暗处，你们……”
“怕什么？有南哥在呢！”姜立刻打断我的话，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南哥那么厉害，就算那个瑶族巫师来了，也能保护我们！倒是你，雪，你一个瞎子，别在这里添乱就不错了！”
我能感觉到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一样扎人，还有她刻意往南身边靠了靠的小动作，像是在宣示主权。
南轻轻推开姜，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姜，别这么说雪。雪在这里帮奶奶护法，很辛苦。”他转向我，语气放柔，“雪，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奶奶，不会让那个巫师有机可乘。”
“谢谢你，南哥。”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
来了。
就是这种维护，这种温柔，足以让姜发疯。
我能清晰地听到姜咬牙的声音，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她肯定在心里咒骂我，肯定在想我这个瞎子又在勾引南哥。
真好。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哼，南哥，你就是太善良了！”姜的声音带着委屈，“她就是个瞎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我们！要不是奶奶非要让我们来，我才不想见到她呢！”
“姜！”南的声音沉了下来，“雪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她看不见已经很可怜了，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我才不要对她好！”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都带晦气，姑父就是被她克病的！还有你，南哥，你以前明明只对我好，现在却总是护着她，你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
我心里冷笑，迷惑？谈不上。但我要的，就是这种让你猜忌、让你痛苦的效果。
“姜，你别胡言乱语。”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姑父的病是被人下了邪术，跟雪没关系。我护着她，是因为她是你姐姐，是因为她看不见，需要人照顾。”
“我不管！”姜跺了跺脚，声音尖利，“我就是不喜欢她！我要你离她远点！”
“够了！”奶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姜，你要是再胡闹，就立刻回青家寨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姜被奶奶吼得一噎，不敢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微微侧身，朝着南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南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和姜吵架了。要不……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免得姜又不高兴。”
“跟你没关系。”南立刻说道，语气坚定，“是姜太任性了。你不用管她，我会保护你的。”
完美。
我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南哥，你越是维护我，姜就越是痛苦。你越是对我好，姜就越是疯狂。而我，只需要扮演好一个柔弱、无辜、需要保护的瞎子姐姐，就能让姜在嫉妒与痛苦中煎熬。
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她一点一点地失去她在乎的东西，让她尝尝我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痛苦。
姜，你不是喜欢南哥吗？你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吗？那我就偏偏要让他护着我，让他眼里有我，让你看着我们“亲密无间”，却又无可奈何。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疯狂与算计，重新变回那个温顺、无辜的雪。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无边的黑暗里，一个精心策划的报复计划，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南哥，你可别怪我利用你。要怪，就怪你太好，太容易让姜在乎；要怪，就怪姜太坏，欠了我太多。
这场游戏，我会慢慢玩，直到姜痛不欲生，直到我找回属于我的一切。
庭院里的空气依旧凝重，朱砂与艾草的气息还在弥漫，姑父的呼吸依旧微弱。但此刻，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股异样的兴奋，像黑暗中跳动的火焰，疯狂而炽热。
瑶族巫师的威胁还在，哈野巫仪的挑战还在，但这都不重要了。
现在，我有了新的目标，新的乐趣。
姜，准备好了吗？
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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