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路同行与隐秘过往
龙的手掌还扶在我的，胳膊上，温暖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山间的凉意。我仰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忐忑：“龙，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他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问起，随即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如泉：“我去青家寨附近办事，路过这片山林时，感觉到强烈的巫术波动，像是有人在破阵，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和奶奶。”
“办事？”我心里嘀咕，却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不能告诉别人，我是阴阳师，体内藏着飞头蛮灵体一样。
奶奶在一旁接口道：“小哥倒是心善，这山林里多有邪祟，你一个人赶路，也该多留意些。”
“多谢老人家提醒。”龙的声音带着礼貌，“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些门道略知一二，倒也不怕。”
他扶着我的手微微用力，示意我继续往前走：“云家寨就在前面，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你身体虚弱，我扶着你，慢些走。”
我点点头，任由他牵引着脚步。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恰好避开路上的石子和坑洼，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偶尔遇到陡峭的斜坡，他会轻轻托住我的腰，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能稳稳地护住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龙沉稳的呼吸声，一切都显得格外安宁，与刚才迷阵中的阴森诡异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的脸……”龙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是刚才在迷阵中受伤的吗？”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捂住脸颊，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不是。”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是之前不小心撞到的。”
我不想告诉他，这是姜打的。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没人要的瞎子的寨子里，被亲妹妹欺负，终究是件难堪的事。
龙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我这里有瓶药膏，是用瑶山的草药熬制的，消肿止痛很管用，你拿去擦擦吧。”
他松开扶着我的手，片刻后，一个冰凉的小瓷瓶递到了我手里。瓷瓶小巧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触感光滑温润。
“不用了，谢谢你。”我连忙推辞，“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拿着吧。”龙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脸颊的红肿很明显，要是发炎了，会更疼。这药膏没有副作用，也不会留下疤痕。”
奶奶在一旁说：“雪，既然小哥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瓷瓶，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龙的声音带着笑意，重新扶住我的胳膊，“我们走吧。”
路上，奶奶和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龙是白苗族人，家在瑶山附近的苗寨，这次是去青家寨拜访一位老友。他对南疆的巫术和山林里的邪祟似乎很了解，甚至能说出几种连奶奶都觉得生僻的蛊术名称。
我心里越发好奇，他一个白苗族的少年，怎么会懂这么多瑶族和壮族的巫术？
走着走着，龙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山林深处，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我心里一紧，连忙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去感知。果然，一股微弱的阴煞气息，正从我们身后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像是在暗中窥视。
“是那个瑶族巫师？”奶奶的声音沉了下来。
“大概率是。”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应该是被刚才破阵的反噬所伤，不敢轻易现身，但又不甘心放过我们，所以一路跟着，想找机会下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心里有些发慌。
“别担心。”龙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道，“他受了伤，灵力大减，不敢贸然动手。我们加快脚步，尽快赶到云家寨，那里人多，还有三个长老护法，他不敢放肆。”
奶奶点点头：“好，我们走快点。”
龙扶着我，脚步加快了不少。他的速度很快，却依旧稳稳地护着我，不让我有丝毫颠簸。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阴煞气息越来越近，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耳边甚至能听到细微的虫鸣，像是蛊虫在爬行。
“雪，默念静心咒。”奶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让他的阴煞扰乱了你的心智。”
我连忙照做，闭上眼睛，默念起师父教我的静心咒。体内的温热气流再次流动起来，护住了我的心神。
就在这时，龙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银光，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他朝着身后的山林深处大喝一声：“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有本事出来一战！”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身后的阴煞气息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消散，像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我们快走。”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扶着我快步往前走去。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显然刚才的对峙也让他有些紧张。
一路疾行，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看到了云家寨的寨门。寨门口站着几个村民，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
“老夫人，您可算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急切，“您姑父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刚才又昏迷过去了！”
“我知道了。”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带我去看看。”
龙停下脚步，松开我的手：“老人家，姑娘，我就送你们到这里。那个瑶族巫师应该不敢进寨，你们放心吧。”
“多谢小哥一路护送。”奶奶对着他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改日必有重谢。”
“老人家客气了。”龙的声音带着笑意，转向我，“姑娘，记得擦药膏。祝你姑父早日康复。”
“谢谢你。”我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轻声说，“也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不客气。”龙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保重。”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寨外走去。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我握着手里的瓷瓶，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就这么走了？
刚才在山林里，他明明可以不管我们，却选择了护送我们到云家寨。他对我似乎格外关心，不仅给我药膏，还多次保护我。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山神爷爷说，他是我的救赎？
为什么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雪，别愣着了，我们进去吧。”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点头，握紧手里的瓷瓶，跟着奶奶，朝着姑妈家走去。
寨子里的人很多，都围在姑妈家的院子里，议论纷纷。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那个能带我走出黑暗的人，已经出现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但我心里，那丝微弱的期盼，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握紧袖筒里的符纸，又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匕首，心里默念着师父教我的护身咒。
接下来，就是和瑶族巫师的正面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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