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晨雾里的隐忍

鸡叫头遍的时候，我就摸黑起了床。灶房里的柴火还带着昨夜的余温，我摸索着添了几根干松枝，火星“噼啪”炸开，映得灶膛亮了些。

糯米的清香渐渐漫出来，混着山里晨雾的湿气，萦绕在鼻尖。我凭着记忆往锅里撒了把玉米粒，又从陶罐里舀出半勺红糖，小心翼翼地搅均匀——这是姜最爱吃的红糖糯玉米粥，奶奶也喜欢喝。

粥煮得浓稠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竹篓摩擦的轻响，还有奶奶身上特有的草药味。我心里一紧，连忙摸起抹布，擦了擦灶台边的水渍。

“奶奶，你回来了。”我迎出去，声音放得轻柔。

“嗯。”奶奶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威严，“夜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我低下头，不敢看她（即便看不见），“我去后山挑了水，姜……姜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姜揉着眼睛走出来，声音甜得发腻：“奶奶！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她的脚步声轻快地跑向奶奶，我能感觉到奶奶的手落在她头上，带着难得的温柔：“傻丫头，奶奶这不是回来了吗？”

“奶奶，你不知道，雪昨天半夜去挑水，回来还跟我吵架，说我冤枉她偷手机！”姜立刻变了脸色，声音委屈巴巴的，“我手机确实不见了，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她就是嫉妒我，故意跟我作对！”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这样。

不管我做什么，她总能先一步颠倒黑白。

“姜，你别胡说。”我咬着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偷你手机，南哥也能作证，你搜过我屋里，什么都没有。”

“你还敢顶嘴！”姜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偷的，我手机怎么会不见？肯定是你藏起来了，不敢拿出来！”

“好了。”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争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机不见了就慢慢找，别总揪着你姐姐不放。雪看不见，怎么偷你手机？”

我心里松了口气，以为奶奶终于肯相信我了。

可下一秒，奶奶的声音就转向我，带着一丝冷淡：“雪，你是姐姐，让着点妹妹是应该的。以后别总跟她吵架，让外人看了笑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她不是相信我，只是觉得我不该跟姜计较。

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让着妹妹的姐姐，哪怕我受了委屈，哪怕我被冤枉，也只能忍。

“我知道了，奶奶。”我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早点我做好了，你们吃吧。我去地里干活了。”

“等等。”奶奶叫住我，“锅里留了你的粥，吃完再去。”

“不了，我不饿。”我摇摇头，摸索着拿起墙角的锄头和背篓，“地里的草该除了，早点去早点回来。”

我能感觉到姜得意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像针一样扎人。她肯定在心里笑话我，笑话我就算有奶奶护着，也还是只能受她的气。

“那你路上小心点。”奶奶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责备。

“嗯。”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裹着寒气，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角。我握紧竹杖，一步一步慢慢往地里走，脚下的泥土湿软，沾在鞋底，沉甸甸的。

粥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奶奶回来了，我以为我能不用再受姜的欺负，以为终于有人能为我做主了。

可我错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多余的人。

父母早逝，奶奶心里只有姜，南哥的保护也只能护我一时。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叫龙的白苗少年。

山神爷爷说，他会救我，他会让我的眼睛看见。

我只能再忍忍。

忍过这半年，忍到龙出现的那一天。

到那时，我就再也不用受这份委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活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我握紧手里的锄头，指尖触到冰凉的木头，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雾越来越浓，看不清前方的路，可我知道，我必须走下去。

为了能看见，为了能保护自己，为了能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地里的方向走去。

晨雾中，我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我别无选择。

只能忍，只能等。

等龙出现的氐那一天，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到那时，一切都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