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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渡

她还是选择听唐初夏的,走进九根竹桩之间。

  她看向唐初夏说:“然后呢?”

  唐初夏说:“破阵。”

  “我不会。”

  宁泥很是实在,说了大实话,她不会。

  “你不试试?”

  “不想。”宁泥拒绝了。

  竹桩之间的地面隐隐泛出微光,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流动,一闪即灭。

  宁泥一个后退躲过去。

  唐初夏等了一会,看阵法没有启动的迹象,很是平静。

  唐初夏踢了一脚阵石,碎了时溅起灰尘。

  她偏过头,用袖子掩住口鼻,等灰散了,才转回来。

  呛了一鼻子的灰,害得咳嗽了几声。

  唐初夏打量起宁泥,很是认真,在想什么,不知道。

  唐初夏问:“你从哪里学的?”

  宁泥说:“学什么?”

  唐初夏没有继续追问。

  宁泥没有说实话。

  可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了。

  唐初夏没有继续问的意思,宁泥也不打算说。

  她开口:“长老,那我先走了。”

  唐初夏说:“好。”

  坪边的松枝被风吹弯了,松针上挂着的露水落了下来。

  九根竹桩还是原样,阵法还在。

  风一吹,很是清凉。

  [宁泥不知道唐初夏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宁泥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

  石阶两侧的松树越走越密,枝干交错着,遮了大半天光。

  走了约莫半刻钟,石阶两旁换成了青竹。

  竹节粗壮,簇拥成林。

  再往下走,石阶断了,接上一段长长的廊桥。

  廊桥横在两座山峰之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谷。

  谷中云雾翻涌,偶尔有一阵风来,很凉快。

  宁泥走过廊桥时,桥面微微晃动,脚下的木板发出声响。

  过了廊桥,便是另一座峰的地界。

  山腰处错落着几十处院落,灰瓦白墙,层层叠叠地往下铺。

  更远处还有三座更高的峰。

  左首那座峰的顶端矗着一座大殿,重檐歇山,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殿前有玉阶数百级,一路铺到山腰。

  右首那座峰被劈了一半,断面上修着一排排石室,有铁索栈道相连。

  居中那座峰最高,隐在云里,只露出半截塔尖。

  塔尖上悬着一枚铜钟,极大,风来时能听到一声响。

  宁泥站在那看了一会,继续往居所走。

  下山的路修得平整,青石板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打滑。

  路两旁的枫树长了新芽,枯叶落了满地。

  路过一处敞坪时,她看到十几个姑娘正在练功。

  坪上立着两排木桩,弟子们分列两侧,正在对打。

  再往东走,是一片药田,田垄整齐地排开,种着各色药草。

  药田旁边挨着几间矮房,屋顶冒着白烟,是炼丹的地方。

  药田再过去是膳堂。

  膳堂是一大间敞厅,摆了十几张长桌。

  宁泥回到了居所,见林小碗和闻溪在剪纸。

  林小碗见宁泥招手,她说:“过来,一起干活。”

  宁泥走了过去看到她们在剪窗纸。

  林小碗说:“明儿除夕,今儿给赶紧贴好了。”

  “这么快!”宁泥脱口而出,愣了一会。

  宁泥看着林小碗手里的剪子说:“完了,那个林小碗,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宁泥拔腿就往外面跑去,林小碗立马放下剪子,跟上。

  闻溪放下剪子,走到门口,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她没有追,也没有喊。

  她把地上林小碗落下的剪子捡起来,搁在桌上。

  宁泥召唤出云舟,准备上时,林小碗爬了上去,她说:“带上我,你别想丢下我。”

  “不行。”

  “不管!我就要跟你走。”

  “你少来!”

  “就来。”

  “你要知道,跟我走的话,可再也回不来,别想回家了。”

  林小碗追到廊下,站住了。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

  [林小碗想起她爹送她上山那天说的话。

  他说:“去了就好好学,学成了再回来。”]

  林小碗说:“我知道。”

  云舟原地起飞,往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暗海域方向直飞。

  云舟在边境处落下,迎着雷,电,过了石门。

  云舟在暗海域的雷暴里穿行。

  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林小碗吓得趴在舟底,脸贴着冰凉的船板,打着颤说:“你疯了!这地方能飞吗!”

  宁泥站在舟头,一只手扶着舟沿,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灵力铺出去,在云舟外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屏障。

  雷电落在屏障上,像水珠砸在荷叶上,四散滑开,连一点声响都透不进来。

  林小碗从舟底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被弹开的雷光,眼睛越睁越大,她说:“你,你到底什么人?”

  宁泥没回头,只说:“抓紧了。”

  云舟猛地加速,一头扎进暗海域最深的雷暴区。

  四周全是炸裂的白光和轰鸣,林小碗觉得自己耳朵快聋了。

  可云舟稳得像在平地上滑行,连晃都没晃一下。

  雷暴在身后迅速退远,像一道被甩开的帘子。

  云舟冲出了暗海域,迎面撞进一片无边无际的云层。

  云海铺在脚下,厚厚一层,白得晃眼。

  阳光从云层上方照下来,把云面染成一片暖金。

  宁泥没有减速,云舟贴着云面飞掠,速度极快,舟底切开云层表面,留下一道道划痕。

  很快云层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又暗下去,成了铅灰色。

  云舟一头扎进其中。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视野里全是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一团一团从身边擦过,速度很快。

  云气灌进舟内,扑了林小碗满脸,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说不清的味道。

  宁泥运用灵力稍微压低了些,云舟擦着云底飞行,下方的云海不停翻涌着。

  忽然,云层裂开一道缝。

  光从那道缝里漏下来,照在云舟上,把整艘船映成金色。

  宁泥没有绕开,直接从那道缝里穿了过去。

  云舟穿过缝隙的一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灰白的云层被甩在身后,下方是湛蓝的海面,海面上方是干净的、没有一丝云的天空。

  不到两炷香的功夫,雷声远去,海面恢复平静。

  前方,洲际岛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海岸线上渔船的灯火还没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