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要她足够强,只要她能打败任何人。
她就能得到天启的青睐,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梦里的最后,是万象堂的烛火。
天启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暖意,漫过她的掌心。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情:“云舒,你是我见过的,最光明磊落的修士。”
云舒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赢了。
她赢了宁泥,赢了所有人,赢了天启的心。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局。
夜色深沉,闲逸岛的小院里,宁泥缓缓收回指尖的幻丝。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云舒,看着她唇角那抹满足的笑意。
她也知道,梦醒之后,云舒或许会更疯魔。
可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宁泥抬手,摸了摸肩头的伤,疼得她皱紧了眉头。
她转身,缓缓走进堂屋,留下云舒躺在满地的金桂花瓣里,沉浸在那场虚假的美梦之中。
月光落在小院的芭蕉叶上,泛着细碎的光。
沈青禾和锦钰迎了上来,眼底满是担忧。
宁泥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让她睡吧。”
至少今夜,她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明日,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宁泥正站在藏典堂的石阶下。
肩头的伤被夜风吹得发疼,银绯的衣袂沾了露水,透着几分凉意。
她没像往日那样翻墙,也没敲门,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看着窗棂后透出的烛火,眼底攒着连日来的倦意与火气。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天启端着一盏清茶走出来,玄色的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掠过她肩头渗出血迹的绷带,指尖的茶盏微微一顿:“怎么来了?”
宁泥没说话,径直越过他,踏进堂内。
烛火跳跃,映得满室的古籍线装书都泛着暖黄的光。
她抬手,将那柄玉扇重重拍在案上,扇面上的竹影被震得微微晃动。
“天启,”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启放下茶盏,指尖拂过案上的《幻织秘录》,语气依旧平淡:“何事惹你动怒?”
“何事?”宁泥:“云舒日日来寻我麻烦,一次比一次狠!你就眼睁睁看着?万象堂的规矩呢?还是说,在你眼里,她的执念,比我的死活更重要?”
她上前一步,肩头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我退了,让了,认输了,甚至织了两场梦,想让她看清自己!可她呢?变本加厉!昨夜三更,她提着剑闯我小院,若不是我用幻丝困了她片刻,今日你见到的,怕是我的尸体了!”
天启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头,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宁泥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疲惫的自嘲,“白日里要装作弱不禁风,被她打得狼狈不堪;夜里要防着她的偷袭,还要应付那些不明不白的黑衣人!”
她指着案上的断剑——那是云舒那日被绞断的寒铁剑,如今被天启收在堂内:“你给她铸了守心剑,劝她守心,我宁泥的幻丝,不是用来织梦哄人的,也不是用来躲躲藏藏的!我离开万象堂,是为了自在,不是为了日日被人追着打!”
宁泥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她看着天启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想借着云舒磋磨我,想让我低头!
可我告诉你,天启,我不干了!
云舒要赢,就让她赢个够!我不奉陪了!”
天启:“你要走?”
“走!立刻走!”宁泥转身,银绯的衣袂扫过案角,带翻了那盏清茶,茶水泼在古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老娘,我不干了。”
她顿了顿,又猛地回头:“还有,天启,”她一字一顿,“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干,就赶紧把她娶了,省得她像个疯狗似的,逮着谁咬谁!”
话音落,她再没回头,大步流星地踏出藏典堂。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走㾿尽头。
天启站在堂内,看着地上那摊茶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漫过飞檐,落在那卷被泼湿的《幻织秘录》上,纸页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
他抬手,轻轻拂过纸页上的湿痕。
万象堂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甜香漫过窗棂。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带着几分急促的滞涩。
是云舒。
她一身素白衣袍,发梢还沾着晨露,手里紧紧攥着那柄“守心”剑,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却又多了几分茫然。
“宁泥呢?”云舒
天启将那片濡湿的书页轻轻抚平,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走了。”
“走了?”云舒猛地愣住,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她能去哪?她分明……分明还没认输!”
“她认不认,又有什么要紧?”天启缓缓转身,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赢了她无数次,又如何?你赢的,不过是一个处处让着你的人。”
云舒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
“你提着剑,日日去寻她麻烦,你以为你是在讨回公道,是在守着正道,”天启的声音,沉了下去,“可你守的,从来都不是正道,是你自己的执念,是你被折断的那点颜面。”
“你握着‘守心’剑,却从来没有守过自己的心。”
云舒握着剑,指尖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凉。
她看着天启眼底的疲惫,看着案上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