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发烧

那张面孔在墨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是那么乖巧，跟之前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乖乖的。但又不一样，说不上来。

玻璃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流到桌子上，但墨梅还是没有意识到。

“你干嘛呢？”吴父的声音打破了墨梅的思绪，这才反应过来，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急忙抽几张纸巾擦拭，“没没干嘛。”

“明天我要去一趟海鲜库，你去不去？”

墨梅听到吴父这句话，擦着桌子的手顿住，“我...我就不去了，怪冷的。”

吴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点点头便离开了。

海鲜库....宋亚轩....

车子驶到家，阿柯给宋亚轩开车门，便准备离开，但是被宋亚轩拦住。

“等一下！我...”

“宋先生有什么吩咐，您说就好。”

宋亚轩的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待在海鲜堆里，说身上没有味是不可能的。

“这车要不我来洗一下吧。”

“宋先生放心，这车待会是要开到固定的地方去做清洁跟保养的。”阿柯回答。

宋亚轩以为阿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着解释，阿柯却开车离开了，“宋先生好好休息。”

宋亚轩看着远去的车子，没有说话。

一杯接着一杯的烈酒下肚，领口处的纽扣被解开，若隐若现的露出那精致的锁骨，喉结滚动，头发没有刚刚开始那么有型，反而有些乱，灯光昏暗，偌大的房间了，只有男人一个人。

刘耀文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眼神锐利，带着些凶狠。

这几天，风雪下的有些密，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着“近日，我市的天气急剧下降，大雪会连下多日，请大家出门注意安全，注意保暖......”

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墨梅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吴辉走进门，就看见墨梅，带着点不耐烦，发出不满的一声“啧。”

墨梅闻声，看见吴辉，立马站了起来，“回来了，我叫张妈把饭菜再热一热。”

吴辉看着眼前的墨梅，即使她再讨好自己，吴辉也是不会领情，也没有回答墨梅，越过墨梅，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处时，似乎想到什么一样，又转过身子，“我爸这会不是去海鲜库了吗？你怎么不去？你不是最爱跟在我爸身后了吗？”

吴辉这句话有着其他意思。

“是害怕什么吗？”

墨梅听到吴辉这么说，吓的脚步后退几步，紧张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辉点点头，“没关系，我爸应该不希望某些事情发生吧？”

吴辉看着墨梅慌张失措的神色，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墨梅的手捂在胸口处，呼吸有些急促，瞳孔带着些震动，面色不安。

宋亚轩不能在那里继续工作了。

海鲜库外边，停放了好几辆货车，里面装的都是海鲜。

风也越来越大，雨滴时不时低落下来，刚刚头儿发话了，说是刚刚吴总过来视察，要求这两天必须把货都搬运完，在暴风雪来之前。

有几个工人有些抱怨，但是又不敢说什么，毕竟加了钱。

即使带着帽子，额头还是被吹的发凉，眼睛也被吹的泛起泪水，鼻涕吸了好几次。

后腰的酸痛痛的宋亚轩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手背轻轻的擦去被吹出来的泪水，然后就又继续跑去搬货。

货接着一辆辆车送过来，有些绝望。

步伐有些沉重，手撑在椅子上，艰难的坐上柔软的沙发上，头有些晕厥跟沉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宋先生，饭菜好了。”

宋亚轩有些无力的礼貌性的微笑，“谢谢，我待会再吃。”

手掌撑在桌子上，费力的站起来，脚步缓慢的走上楼，手扶在楼梯扶手上。

宋亚轩自我安慰着，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毕竟如果真的发烧了，药钱很贵。

最后一天，雪已经变大了，头儿拿着喇叭吹着众人赶紧的，要迅速，大家伙都有些着急慌乱。

脑袋越来越沉重，眼皮子打架，使劲的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

用力将步子抬起来，一下子，脚步发软，整个人跌倒，左额头撞到铁架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寒风吹的原因，有些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外头又再催，宋亚轩不敢懈怠，借住铁架子，让自己站起来。

身子有些发烫，喉咙如有千万个刀片削过一样疼痛，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鼻子不通气，整个人身上都泛着酸痛，每走一步都是艰难的。

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一个小诊所前，原想着买个退烧药就好，但是医生说得打点滴。

“如果不打的话，单纯靠退烧药，可能好不了，后面也可能会更加严重。”

听到这句话，宋亚轩还是决定打了点滴再回去。

针头很细，很尖，宋亚轩不自觉的吞咽口水，把头撇过去，眉头紧锁，闭上眼睛，等医生一切做好时，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小诊所不算大，那扇玻璃门紧紧的关上，一阵一阵寒风吹打在上面，时不时晃动，但宋亚轩还是感觉很冷，明明身子是发烫。

身子不自觉的蜷缩，脑袋晕乎，吞咽口水都变的小心翼翼，喉咙有些干渴，饮水机离自己有些距离，喉咙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呼吸声沉重，眼皮子逐渐闭了回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听见医生的声音，“还好我转了回来，不然回血了就遭了。”医生将针头拔开。

“谢...谢谢。”宋亚轩咳了几声。

车门被打开，宋亚轩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有些悬浮，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手撑在墙壁上，手捂住口鼻，开始剧烈咳嗽。

灯光在眼前，但是身体发软，顺着墙壁坐在地面上，头贴在墙面，眼皮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去睁开，重重的闭了回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天气寒冷，来往的车辆很少，几乎没有。

车内温度适宜，阿柯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一团身影吸引住了视线，越来越近时，看清是宋亚轩时，立马刹车，“刘总，是宋先生！”

身子蜷缩在一起，止不住的发抖，上下牙齿在打架，嘴里含糊着“冷。”

刘耀文跑上前去，嘴里喊了几声宋亚轩的名字，见人没有发应，立马将人抱了起来，跑回车里，让阿柯把快开快点，并且联系了孙医生。

房间里，宋亚轩在床上躺着，眉头一直紧锁着，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皮肤，手上还打着药水。

孙医生将药告诉佣人该怎么吃，然后便离开了。

三十九度八，在晚点，人就要没了。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没想多留，转身就想离开。

刹那间，食指被紧紧握住，男人稍稍侧过脸，视线在那自己被紧紧握住的食指上。

那只手很烫，抓的很用力，男人试图挣脱开，床上的人便不安道，“不要.....不要....”

脸上苍白，额头处还贴着创可贴，嘴唇也泛着白，神情不安，害怕。

男人有些顿住，犹豫几秒，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上去，没有在试图挣脱那紧紧抓住自己食指的手。

“妈妈....不要离开...”

“不要抛弃轩轩......”

抛弃。。。。

听到这个词刘耀文的眼睛放大，眼睛闪动几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好疼.....不要打.....”

“我再也不贪吃了......”

宋亚轩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说着这话，一晚上几乎都是这么几句，但最多都是有关他母亲的。

刘耀文被吵的睡不着，手指还被紧紧抓着，一晚上都没有闭上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