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临近晌午,萧瑟、雷无桀、无心三人途经寻安城。
长街之上,风轻日暖,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街边摊铺,热气袅袅,混着面点与熟食的浓香,在风里悠悠散开,勾得人舌尖发馋。
雷无桀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咕作响,他眼珠子一转,望向身旁端着架子的萧瑟。
雷无桀那点小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他急巴巴地劝说着。
“萧瑟,你就别犹豫了,你看这天也越来越热了,你这身裘衣,它穿着也是累赘啊”
萧瑟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他淡淡瞥了一眼雷无桀,语气里满是矜贵与自得。
“你懂什么呀?我这千金裘是天启城毓秀坊定制的,光做就做了三个月,防风隔热”
雷无桀晃了晃脑袋,一脸受不了的模样。
“防风隔热,冬暖夏凉,我这耳朵都听起茧了”
雷无桀揉了揉肚子,苦着脸哀叹。
“哎呦,咱们要是没钱,别说租匹马了,连饭都吃不饱啊!!!”
无心依旧眉眼温和,浅笑着附和。
“是啊,萧老板,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就莫要再迟疑了,该放手就放手吧”
无心侧过脸,目光轻轻落在,身侧撑着素色油纸伞的贞子身上。
他眸光柔和,随即又看向萧瑟,状似无奈地开口。
“再说了,你就忍心,让咱们的贞子也一起饿着肚子吗?”
被点到名字的刹那,贞子轻轻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眼睫轻轻扇动。
她歪了歪头,小脸茫然。
“我可以不吃的”
对,她又不是人。
萧瑟望着她那副茫然又柔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行,要吃的,我这就去当了这千金裘”
他当即上前,不由分说拽住一旁雷无桀的胳膊,朝着当铺的方向去,语气干脆,又急切。
“走,去当铺”
这简直就是光速变脸。
无心看着这一幕,眼底含着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在看见贞子虚弱的面容时,又心生疼惜。
贞子害怕日光,只有打着伞遮阳,才能不被日头灼伤肌肤。
贞子身披一袭红色斗篷,将她苍白柔弱的身子裹得严实,伞下阴凉,更衬得她眉眼清浅,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别怕”
无心揉了揉她鬓边柔软的发丝。
…………
雨澜轩酒楼,二楼。
一抹玄色身影静立在窗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望着楼下那道裹在红色斗篷里的纤细身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只一眼,他便认出她是他的梦中人。
这么多年来,他与苏暮雨,竟夜夜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永远都有那道柔弱清丽的身影,只是总隔着一层朦胧的薄雾,看不真切,也触不可及。
苏昌河的身侧同样立着另一道清冷孤绝的素色身影。
苏暮雨面容苍白俊美,眉如远山含雾,一双眼似覆着薄雪,清泠泠的。
望向楼下那道红色身影时,似霜雪初融,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丝极轻极淡的弧度。
“昌河,我们,终于找到她了”
苏昌河容貌俊美逼人,眉眼锋利如刀,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俊美中带着几分沉敛的压迫感。
他鼻梁高挺,殷红的薄唇勾着一抹邪肆的笑容,深邃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执念。
“她会喜欢我们吗?”
梦里的月儿一向贪恋好颜色,他和苏暮雨这些年来,没少好好精养他们的脸。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最大的功臣——暗河慕雨墨。
若是月怜瞧见了他俩,只怕是要觉得,苏昌河与苏暮雨,比她还像从阴湿寒地里爬出来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