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梨花簌簌,清香袅袅,暮色浅浅,漫过檐角与花梢。
梨花树下,百里东君酒意微醺,他随心而动,长剑轻挽,剑影流转,衣袂翩然。
剑气卷起漫天梨花,一步一姿,尽是风流。
不远处,谢宣安然静坐,垂眸抚琴。
指尖轻捻琴弦,琴音淡雅从容,声声应和着剑势,一静一动,自成风月。
长廊下,月怜眉眼柔婉,鬓边发丝被风轻拂,软软贴在莹白细腻的脸颊上。
她垂眸执笔,笔尖轻落,将这梨花漫舞,琴剑和鸣的光景,细细勾勒,一同绘入画中。
谢宣一身青色长衫温润清雅,他缓缓走近,眼底含着几分浅淡温和的笑意。
他素来喜爱书画,见她这般认真作画的模样,也止不住地心头一软。
眼底盛满温柔,又含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痴痴地盯着月怜清丽柔媚的侧脸,看得入了迷。
喜欢。
更喜欢了。
愈发的浓烈。
月怜察觉到他灼热的注视,轻轻歪了歪头,朝他浅浅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不语中,对视间,空气都变得温柔滚烫,无声的情愫在眼底悄悄蔓延。
谢宣的手不知何时轻触到她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拂过她鬓角微乱的发丝。
他喉间微涩,缓缓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她柔软的红唇。
温润儒雅的书生克制极了,只轻轻一碰,便慌忙退开少许。
谢宣俊脸泛红,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月怜瞧着他这副窘迫又纯情的模样,她柔声轻笑。
“分明是你亲了我,怎的反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一般”
谢宣没说话,将人轻轻拥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发丝。
他哑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慌乱。
“你不喜欢嘛”
一声极轻的喜欢,轻得像风一样,轻轻一吹,便吹散在风里。
…………
百里东君将谢宣对月怜的那点心意,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着自己属于后来者,需要这么一个同盟,来为自己增添争宠的胜算。
才会默默转身,给谢宣一个和她相处的空间。
可真等他退到暗处,望着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的画面,百里东君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疼。
那股酸涩,像是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
百里东君站在阴影处,一双漂亮的眼眸早已湿润,泛红,他紧紧咬着唇,自虐般地望着。
月怜依偎进谢宣的怀里,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那道隐在阴影里的身影。
真是个笨蛋。
月怜心底暗暗轻叹。
她红唇微张,无声地开口。
过来。
百里东君心头猛地一颤,像是不可置信。
他吸了吸鼻子,眼里还带着几分破碎的茫然。
只是茫然过后,那双湿润阴霾的眼眸骤然亮起,欣喜万分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她靠近。
一步一步,心跳声也愈发清晰震耳。
谢宣眉眼含笑,目光细细描摹着月怜的眉眼。
只要她允许他靠近,只要她身边仍旧有他一席之地,他会乖乖的。
月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些男人,只要足够爱她,都会愿意为她退让。
苏暮雨,苏昌河。
慕青羊,唐怜月也都如此。
即便看透了她柔弱的面具下,藏着一颗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心,他们也依旧甘之如饴。